书本都是孤独之作，沉默之子。沉默之子与言词之子应互不相涉——思绪的产生是源于想说些什么，想表达某种不赞许，或某种意见；也就是说，来自于某种模糊的想法。

沉默之子与言词之子共同处即语言本身。沉默之子并不沉默。差别在于所说的话被归源于何处。言词之子是普鲁斯特所攻击的，即圣伯夫之类的忙碌的社会与历史世界。衡量言词之子的标准是“说些什么”的能力。沉默之子什么都不说，不参与任何交谈。它是纯粹的演出，是艺术品，不只通往音乐的境界而且已经达到了那一境界。

弗罗斯特所谓好的诗歌——可倾听的与可观的，前者更接近好诗的标准。

维特根斯坦的“必须沉默”就像普鲁斯特的一样，也是一个伊甸园之梦。维特根斯坦提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誓言；阿多诺则认为哲学正是要打破任何这种誓言。两人都感受到了言语在不可言说的事物上的傲慢和无节制。沉默被侵入或必须被侵入的事实并不会稍减侵入之感。

很多时候文学就是历史，只是披上了比喻的外衣。然而文学还有一份脆弱的自主权，一种隐私和游戏的因素，它离超越还有一大段距离，但也正因此它才更加重要。文学心存历史，就像我们心存意义一样。文学心存自己，永远不乏对话或娱乐，它以更加激进的形式引发历史去再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