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亨利·米勒:柯利希的宁静日子 亨利·米勒:柯利希的宁静日子]()
长句。
版块式的长句,这是后印象派的、又是机械立体主义的。米勒懂得这个。
空间也如此。空间涂抹着灰色。“灰蒙蒙的那些日子”,是小说的底色、基调,也是米勒创造出来的视像空间。实质,这是波希米亚生活的状貌特写。
巴黎,就是一座灰色的城市。中国,无疑就是上海了。1930年代之前的上海,之后不是。之后是红色及杂色。
当米勒将自己混迹于人群之中的时候,波德莱尔的病因也难免作祟并附体了。是的,行走在灰色中的人,其实是行走在他者形象的覆盖下,以至于自我成了一个杂交的难分彼此的空心人。
陌生感与局外人,大致也如此寄生于巴黎这所灰色城市丛林生产的古怪动物。
米勒一旦抓住了写作的基调,他的情绪就变成了语词的军团,不断分泌,不断缠绕,不断突破,不断分叉,好像核裂变。
蒙马特区的柯利希镇,终于出场了。这也意味着米勒的即兴写作背后存在着一个极其清醒的构思机制。这也是超现实主义式写作抑或下意识中的有意识操控。
米勒视界里,始终存在着一个让他感觉震惊、着迷的形象。这个形象,现在终于来了。
他继续用长句来构造那个空间,空间中的人与事,及其灰色的氛围。
但这是一种缩微法,即空间逐渐地收缩,最终凝聚在了维普勒咖啡馆。
当米勒这么写的时候,我们才感觉到中国人诸如鲁迅、郁达夫,才刚刚回书写空间,刚刚有了“自我意识”,而这孱弱的“自我意识”所承载的文化质素与城市历史,其实很贫乏,很单薄,很幼稚。当然,可悲的也正在于此,我们的城市文化,从此步入了胡同和消费这两种趋向中,前者呈现出聒噪的京调,后者表征着海派新人类们的浅薄与更聒噪。
城市小空间里,是没有聒噪的。勾引和诱惑,在某些时候,是隐秘的,隐秘受到保护,且不以为怪,才堪称城市。幼稚的中国城市写作,陷入了“佯装”的境地。佯装其实就是没有底气的自恋,自恋的两个向度分别是自大和自卑。
其实应该是一根直线。曲线式的直线。
直线如同转喻修辞。
转喻修辞的矢量向度,拒绝分叉向上或向下,那样的话,会造成动物性和魔性隐喻。将妓女比作动物,是中国作家的本色,同样城市成为诱惑与堕落的化身也如此。更不堪入目者,无疑就是脏话连篇。骨子里,传统的“书生妖狐”、“才子佳人”、“野兽美女”之类的“狭邪”小说正体与反体范本,依然在其中作祟,因为小说好像只有书生才会耽溺于此,即作家未摆脱自我意识域中的那个“知识人形象”所规约成的“知识/权力”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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