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图森:电影是生物学小说是数学
(2012-11-23 16: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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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图森
我在亚洲重新找到了写作动力
B: 你一直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吗?
T: 不,我读大学时热爱的是电影, 对自己所学的政治学专业毫无兴趣, 但是拍电影的技术要求非常高,我不知道如何着手。后来,我在特吕弗的著作《我的电影一生》里,读到一句话:年轻人如果不能马上开始拍电影,可以先选择开始写作,因为写作与电影是非常相像的。这句话启发了我,于是我决定开始写作。
B: 写作一开始顺利吗?
T: 大学毕业以后我花了五年时间专心写作,我的第一本小说投给了许多出版商,但都被拒绝了。
B: 你是怎样和午夜出版社结缘的?
T: 我非常感谢已故的午夜出版社的老板兰东先生,我的第二部小说《浴室》他非常喜欢。这部小说出版以后非常受欢迎,这才有了今天的我。
B《: 浴室》一出版就卖了五万多册, 销量相当好,你认为主要原因是什么?
T: 午夜出版社对销量是一种保证, 这是新小说打下的基础。而另一方面, 我的小说受欢迎可能是因为它比较通俗好读,年轻人很容易接受。
B: 你的前两部作品《浴室》、《先生》和之后的作品有很大的不同,它们追求结构且有幽默感,但从第三部作品《照相机》开始,你却改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T:《 浴室》、《先生》是我所有作品中仅有的两部没有用第一人称的小说。在修改《浴室》的时候,我曾尝试过变换人称写作,从第一人称变到第二人称、又变到第三人称再变回去。但第一人称的叙述仍然是我最喜爱的。这个“第一人称”并不是指我本人,我喜欢创造这种模糊感和暧昧感,让读者认为“我” 就是我本人。
B: 在“新小说”中,罗伯·格里耶的成就被认为是最高的,但他发表前几部小说的时候受到了评论界的批评,不得不写文章自我辩护,而你的《浴室》受到的待遇恰恰相反,你认为这是时代的变化还是你们之间的区别?
T: 在格里耶的那个年代,时代发展并不快,一个作者可以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等二三十年才出名并不是新鲜事。而到了我的年代,人们不再有这样的耐心,如果我的第一本书不受欢迎,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图森了。另外, 外界的评论也并不总是那么正确的。
B: 你的小说节奏缓慢而有耐心,似乎与这个世界越来越快的发展速度背道而驰,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与时代的脱节?
T: 确实,我承认。在我的作品里没有政治、经济和历史的元素。对纯文学来说,我的作品是一种艺术,表达的是人性。虽然政治、经济发展迅速,但艺术不是产品,它和发展速度并无关联。在我的作品里,不需要了解太多的背景, 也很少有引用,这样文字才有亲和力。
B: 你曾经停止过写作,《迟疑》和《电视》相隔六年,《自画像》和《做爱》又相隔五年,这期间你在做什么?
T: 确实有一段时间,我的写作到了瓶颈,我感到无法与年轻人交流。于是我转去拍电影,希望找到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而我后来又找到了写作的动力,则是因为亚洲。我来到了亚洲,发现这里有一种活力,我被深深触动,也就产生了后来写作《做爱》和《逃跑》的动机。
B:《 做爱》和《逃跑》的写法据说是刻意地脱离了之前的风格?
T: 是的,我想改变一种语调来写作。这两本小说的语调比起之前的,更严肃、更忧郁,我想找到一种诗意。
我的电影更注重可看性
B:你的小说非常有画面感,你还把《先生》改编成了同名电影。写小说和拍电影对你来说是一回事吗?
T:完全不同,很多人认为它们是一回事,其实工作方法完全不同。我通常夏天一个人在科西嘉岛,冬天一个人在比利时的海边写小说,但拍电影必须跟许多人合作。我希望我的电影是纯粹的电影,《先生》之后,《塞尔维亚人》虽然改编自《照相机》,但名字已经不同, 而《溜冰场》是彻底没有小说原本的。
B:《溜冰场》让上海观众捧腹大笑, 这部电影似乎有卓别林的喜剧片色彩, 而其中一位女演员多萝蕾丝·卓别林是卓别林的孙女和剧作家尤金·奥尼尔的女儿。你对卓别林有特殊感情吗?
T:是的,我喜欢卓别林的电影, 他很伟大,我也受到了他的影响。多萝蕾丝能出演《溜冰场》是非常巧的,她出演的角色在剧本里恰好也叫多萝蕾丝,我很幸运地找到了完全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
B :“新小说”派中的格里耶和杜拉斯都曾经把作品改编成电影,你们的做法有什么不同吗?
T:他们做的是比较实验的电影, 比较私人化也更重视技巧,而我的电影更注重可看性,是比较正规的电影。
B:你随身带着照相机,这次也展出了一些摄影作品,摄影与你的小说和电影有什么关系?
T:写作是个人性的,电影是社会性的,而摄影介于两者之间。摄影的前期是社会的,在完成的最后也会有孤独的个人工作过程。两种状态我都能接受, 虽然不可能同时发生。
B:从2001 年来中国到现在,你有没有注意到中国的变化?
T:其实对我来说,亚洲真正有吸引力的是一种延续性,而不是变化。我喜欢故地重游,再次看到以前见到过的东西,那些没有变的东西,才是最打动我的。
B:你觉得亚洲与欧洲的读者有什么不同?
T:亚洲的活力对我影响很大。但我从不会去考虑什么地方的读者会怎么想。当我的小说被翻译成中文或者日文, 我觉得其中有一些世界共通的东西,无论是欧洲读者还是中国和日本的读者都能理解。我的作品是开放的。
B:你每年要去25 个以上的国家, 是这样吗?离开你居住的地方是你写作的动力吗?
T:是的,我喜欢旅行,这是我写作的动力,它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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