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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上花》的神髓及其瑕疵

(2012-10-24 11: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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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朱淑人为朱蔼人的弟弟,而不是侄子。当然这里侯孝贤与朱天文等可能嫁接进了一个五四文学常用的主题,“反抗包办婚姻”。

    小说中的兄弟还有陶家兄弟,即序曲9分钟长镜头出现的坐在左上角身后围着一个清倌人(李漱芳和几个娘姨大姐的),那就是陶玉甫。而讲述“李漱芳”与陶玉甫面面相对、厮守终日也不见厌倦的不爱坐马车、照相的,则是陶云甫。在镜头中,我们看见他在左下角,有时背对着摄影机或观众而坐,有时能看见侧脸。

    朱家兄弟与陶家兄弟,皆为上海老城厢内的世家子弟,算绅商阶层。

  

    王莲生为洋务官员,最终要去江西做官,而不是广东。

    广东可能是其原籍,即广东及其十三行早于上海开放,且懂英语的特别多,所以能跟洋人打交道。1843年上海开埠后,很多广东商人北上上海,依然占据主流。著名的房地产商和买办,大都是广东人。直到小刀会起义和太平军入侵,才有了苏州、宁波等大商人、大钱庄和大买办的崛起。王莲生会说洋泾浜英语,而且还有“局”即单位,说明他在上海做事与洋务有关,常与洋人打交道。

    梁朝伟用广东腔调的“吴语”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歪打正着。罗子富是山东人,为江苏候补知府,所以他讲的其实也是山东味的“吴语”。但小说在口语对话描写中,只能局限于语言本身的齐一性而无法展示这种差异性。电影恰好弥补了这种缺陷。因此包括梁朝伟扮演的“王老爷”的广东味“吴语”及其它各种腔调的“吴语”才将小说单一对话中的被掩埋的杂语特质给表现了出来。

 

    几处最深入晚清四库门堂子风情与色调、韵致的镜头,我认为非黄翠凤“赎身”段落场景最好,即由账房先生、黄翠凤、鸨母黄二姐等构成的那些个气息,端的妙不可言,不可复制,精美绝伦,且深入骨髓,你能感觉到镜头与灯光一起濡化,并形成了某种浑似月华雨霰般的氤氲弥散、云蒸霞蔚的灵氛效应。

    而且须知,黄翠凤之“黄”与“翠”及其性格和阴险、尖刻凌厉的如同黄莺儿、黄鹂鸟、翠鸟、雉鸡等鸟之本性相契合的隐含意,恰包含在这组镜头中。

    在某种意义上,黄翠凤焉得不是另一个我们所永远揣摩不透的刻写不出的张爱玲?

 

    另外走相方面有些粗糙,可能演员表演时忘了自己应“裹了小脚”的,只能趔趄着或被娘姨、大姐扶着走。娘姨和大姐一般随身手捧着水烟,除了照顾“先生”外,还起一种监督作用。因为娘姨很多是有股份的(带档),即上海堂子经营的股份制决定了娘姨的多重身份。

 

    次之为周双珠依靠着深红色玻璃窗抽水烟的镜头。那股子晚清堂子味儿也是妙不可言、灵光一闪的。我们可以打开小说看一段——

   【1】一面说,一面走。出四马路看时,灯光渐稀,车声渐静,约摸有一点多钟,不如投宿周双珠家为便。重又转身向北,至公阳里。不料,各家玻璃灯尽已吹灭,弄内黑魆魆的。摸至门口,惟门缝里微微射出些火光。善卿推进门去,直到周双珠房里。只见双珠倚窗而坐,正摆弄一副牙牌在那里“斩五关”。双玉站在桌旁观局。善卿自向高椅坐了。双珠像没有理会,淬然问道:“台面散仔一歇哉(口宛),耐来哚陆里嗄?”善卿道:“就张蕙贞搭去仔一埭。”因说起王莲生与张蕙贞情形,笑述一遍,将首饰包放在桌上。双珠道:“我只道耐转去哉。阿金哚等仔歇也才去哉。”善卿道:“俚哚去仔末,我来伺候耐。”双珠道:“耐阿吃稀饭嗄?”善卿道:“(要勿)吃。”

 

   【2】洪善卿已略有酒意,又听得窗外雨声淙淙,因此不敢过醉,赶个眼错,逃席而去。一径向北出尚仁里,坐把东洋车,转至公阳里,仍往周双珠家。到了房里,只见周双珠正将一副牙牌独自坐着打五关。善卿脱下马褂,抖去水渍,交与阿金挂在衣架上。善卿随意坐下,望见对过房里仍是暗昏昏地,知道周双玉出局未归。双珠却向阿金道:“耐舒齐仔末,转去罢。”阿金答应,忙预备好烟茶二事,就去铺床吹灯。善卿笑道:“天还早来里。双玉出局也匆曾转来,啥要紧嗄?”双珠道:“阿德保催过哉。为仔天落雨,我晓得耐要来,教俚等仔歇;再勿去是要相骂哉。”善卿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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