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贲与哈布瓦赫
(2012-09-24 16: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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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过去不是被保留下来的,而是在现在的基础上被重新建构的。同样记忆的集体框架也不是依循个体记忆的简单加总原则而建构起来的;它们不是一个空洞的形式,由来自别处的记忆填充进去。相反,集体框架恰恰就是一些工具,集体记忆可用以重建关于过去的意象,在每一个时代,这个意象都是与社会的主导思想相一致的。
个体通过把自己置入群体的位置来进行回忆,但也可以确信,群体的记忆是通过个体记忆来实现的,并且在个体记忆之中体现自身。
【哈布瓦赫·论集体记忆】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记忆?】
记忆显示的是人的群体存在的印记。这是人之所以不能没有记忆的根本原因。【1】
【2】伦理关乎的是对与我们有特别关系者的责任;而道德关乎的是我们对一般人或对人类的责任。前一种关系深厚,后一种关系浅淡。决定浓淡差别的是共同分享的过去和记忆。
应当明确记忆是一种特别与伦理有关的责任。
道德关乎尊重和羞辱,伦理则关乎忠诚和背叛。伦理主要是对自己人的,道德则是也兼及外人。伦理总是有一个我的中心,因此有倾向和偏好;而道德则是普世的,不偏不倚的,我他无别是道德的条件。【序3】
【4】记忆是一种源起于人际深厚关系,并帮助维护这种关系的责任。记忆特别与关爱相关。关爱也就是在乎,在意,当一回事。关爱是一种朝后看的感情,因为关爱是通过记忆来起作用的。相互关爱是因为在过去有长久的联系。我们关爱谁和记得谁是同时发生的。
就关爱的关系而言,记忆不只是一种知性的记忆,而且更是一种感情的记忆。也就是说,记忆不只是知道,而且是感受。感情的记忆留住的是对共同事件的感受。
既然深厚的人际关系含有伦理责任,能否拥有共同的记忆便成为人际关系是否真正深厚的一种测试。
【序5】伦理政治的理想和革命暴力的不同,它要实现的是宽恕和和解,摈除暴力和报复。伦理政治因此不得不特别重视宽恕和忘却的关系。
在伦理政治中,宽恕不是将非正义的过去一笔勾销,一忘了之。
将宽恕比喻为人类学意义上的礼物。
【6】记住自己的过错,这本身就是一种道德责任。
【7】人们在深厚的关系中以共同的记忆来形成我们是谁的意识。
营造单一的记忆神话和压制不同记忆必然是同时进行的。
这二者都涉及集体记忆的问题。
【8】集体记忆分为共同记忆和分享记忆的区分。
共同记忆是指个人记忆的聚集,所有亲身经历者的记忆聚合起来就成为共同记忆。
分享的记忆则不单单是个人记忆的聚合。记忆必须在公共空间中有自由交流,才会成为分享的记忆。
【10】每一种个别的记忆都只是,也只能是记忆者通过个人经验与某个共同记忆空间的局部联接,这种局部的联接必然是偏见的,必然不等于就是共同记忆对象本身。
记忆的闪光灯现象,即文革中不同政治、社会身份,不同幸运或苦难经历,是否曾经直接生活在暴力和恐惧的威胁之中,等等,
【11】即使他们的闪光灯并不全然可靠,但只要叙述出来,记录下来,流通到公共信息的交流中去,就都会成为有用的历史证据。这是马格利特所说的共时记忆分工。它指的是,群体中的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都有责任努力确保记忆被保存下来。但这不等于每一个人有责任记住一切。保持记忆的存活也许要求群体的每一个成员都至少应该有一些记忆,但要求也仅此而已。
后代人从前代人或者再前代人那里获得记忆,这是马格利特所说的历时记忆分工。————历时和共时记忆分工。
放弃了直接见证者的个人记忆,就从根本上断绝了集体记忆的可能。
个人的记忆转化为集体的记忆,在这个过程中起作用的不仅是苦难经历者的见证叙述,而且还有公共传媒所叙述的灾难故事。
《历时真相与集体记忆》
文革记忆分为虚拟博物馆的文革记忆,说故事的文革记忆和消遣娱乐和商业化的文革怀旧记忆——徐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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