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棍棒
看《少林寺》无论多少遍,唯羡慕的只有两处——烧狗肉、耍棍子。
一部电影,或一本书,我认为,至少在吃和玩这两方面,就能把孩子、大人的心理抓住。反之,无此二者,空谈爱和死、生和思、道与义,无异于拳打棉花。
狗,除了知青或坏蛋外,一般很少人偷。
我们镇上附近有几个村庄,安插着港城来的知青。赶集时,他们就三三两两地来了。大都格子衬衣喇叭裤,外加长发与墨镜这两个道具。
外貌就是身份认同与自我定位的形象化标志,如同顶着一张大名片,用批斗时挂在脖子上的牌子一样。
他们与周遭的农民或干部,格格不入,形单影只。但也不坏,即便小孩子跟在后面,喊着“鸡屎青年鸡屎青年”,他们也掉头不顾,甚至还惶惶然,生怕儿童团们扔石头砸他们。
他们爱坐拖拉机,特别喜欢站在后斗里,手扶前挡,潇洒飘逸的样子,不知引来几多艳羡的目光。
后来,他们就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等你长大点、上学了,才发现,他们还在你身边游荡:有的做了民办教师,有的成了医生护士,有的进了文化站,有的成了农民。
终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们可能牺牲了自己而从此诀别城市,但他们的孩子依然有相比农民而言更大的机会重返城市故地。比如技校生,比如接班,比如考试加分。特别在关乎毕业分配的去向上,他们留在城市的关系依然在发挥作用,至少娘老子或兄弟姐妹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弥补那点“歉疚”,将之落实于第二代人身上,使得曾一度断裂的线头,重新接续缝合。
甚至还发扬光大、锦上添花呢。
道路两边,每年都要植树。年年植树,仅限于三月十二这天,过了这天,这树就没人管了。大树由小树长成,但小树跟大树不一样,好像大树是现成的资产,小树是未经集体公认的孩子。如此一来,随便攀折也就没人管了,最终它们都变成了孩子们的棍棒。
最终这些棍棒,在热闹的游戏之烟花散尽后,也成了各种各样的教鞭、支窗子的腿儿以及篱笆杖子,——
烧火棍。不是杨排风的,而是老妈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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