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平《某》:在你的结束,恰是“我”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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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开头有句话,如一把寒光闪闪剔骨刀,刮着阅读者的神经:“在想象中,她听到那些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她的头也因此而隐隐作痛。”
最终这一丁点的声音和疼,变成了无望的一盆凉水,泼在希望裸呈而滚烫的铁块上,刺啦一声,比死亡丢进你院子中砖头还沉。
不过这仅是过渡性现象,相对于活者而言,遗憾甚至还成为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理由——唯一的且有些苟且的令人羞赧的理由,却又不无正当性,因为对死者的回忆和对其遗物的存留。
但是当活者乔丽荣发现自己死男人的隐秘信件时,你是否能承受得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和你所未知男人的另一身份?
如果老周天上有知,他肯定是极不愿意让她看到这些东西的。如果不是他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她这一生恐怕都不会有机会看到他的这些秘密,是突然的死亡为她打开了一扇神秘的门,使她得以走进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看似猝然而来、突兀强劲,实质我觉得,潜伏在你身边的和潜伏在你心中的那些困惑,实质都一回事——人,一体多面;树犹如此,人岂不如此?“两条腿”构成的这个活物,因其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性,即意味着它终究是一个不是你的他者。
一如你是他者的他者。所谓“我们”这个两三个及其更多人构成的组合或共同体,不过是相互折中、存异求同的结果,抑或是一个熵值变更、弹性十足的交集。
当然于生者而言,窥见死者的秘密,比窥见生人的秘密更难堪,缘故在于这纯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无处说。不能言说的痛苦最痛苦。可是,最痛苦的痛苦,它还是痛苦吗?它是否是命运给出的一个缱绻而吊诡的考验——
原来死者的结束,并不是“我”记忆的全部。
从此后,倾斜的他者镜像,也造成了窥视者自我占位的倾斜,被动化倾斜的结果,相对于死者而言,仅是一个实然性的事实;于生者而言,欲求扶正,何其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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