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嫚【1】
(2008-08-31 15:4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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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镇上有两个肥嫚,一个大肥嫚,一个小肥嫚,都是小名,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都这么叫。小孩子都可以叫,而且一直到老。还这样。
大肥嫚除了乳房大,别的地方恐怕也大,这一点我的邻居知道。我邻居是个三十岁就开始决定当懒汉的鳏夫——我把被老婆抛弃的人称呼为此,老婆不在跟死了差不多。这样的人,你想他怎么来解决生理问题,这个关系民生的大问题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打野食吃。大肥嫚就是最好的一条鲤鱼。
小肥嫚从小就胖,大概在娘胎里就如此,出生后更超出常家孩子,所以名字应该来自父母省事的缘故。孩子那么多,谁耐心取名啊?眼看着下一个又要萌芽结果了。叫小肥嫚,自然跟语境或互文性无关,仅仅就是体重和性别决定而已。
小肥嫚也浑身丰腴。我觉得这个词语比丰满要好。丰满好像水桶装满了肉一样,丰腴则水桶有些含蓄地空着,让你想入非非——这个“入”自然跟红楼梦里常见的那个词语即“肏”能发生一些切近身体最美妙部分的链接。中国字太伟大了,西方人要想学,还是要感性或者性感一点好。就像这个小肥嫚一样。
我们喜欢跟小肥嫚打牌,坐在马扎上。而且我们喜欢坐在她的对面,就在她十五岁以后。当然也就站在她头上的。夏天啊,再穷的女孩也要穿一点暴露的衣服吧,比如小肥嫚:站在头上的人,可以洞穿并用目光免费地抚摸她初生的乳房;坐在对面的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她裙子下两腿间那个“叉”字一点上的黑色。就这样。没有秘密,我说出来只是表明我的启蒙运动或激动就来自于那点鸡巴事。
写作就是色情暴露。我觉得是。文学中没有了情色想象,那还叫文学么?应该叫数学或者化学。
小肥嫚进城不久,就把一个比她小的男孩给使用了,之前她是否处女,这要问我们那些人。反正我跟此事不沾边。要知道,至今我也守身如玉,并坚持瑜伽疗法和修身养性之道。
小肥嫚比那个孩子大六岁。应该跟我同岁,但比小肥嫚的两个弟弟都小。小肥嫚领着小伙回家省亲(鲁迅用语)的时候,我们都看见那一脸嫩嫩小草的男孩。肥嫚挺着骄傲的肚子,在我们面前显摆,意思是——
瞧,这个人!偶像的黄昏,就在于俺能够坚持查拉图斯特拉(嚓啦裤子脱啦)如此说。
不过我们一直有先见之明,就是两个人岁数不般配——最般配的年龄,民间的说法是女大三,抱金砖。这大六岁,还不得把人民银行的金库给爆了?!所以两个人不长久。
果然一语成谶,小肥嫚的女儿小小肥嫚长到十岁的时候,小肥嫚就跟小丈夫离婚了。
多少年我也没看见他们。小小肥嫚怎么样,我也忘记了。反正,我无法进入她的痛苦或欢乐。
大肥嫚的男人,是个窝囊废。所谓窝囊废只限于跟女人交配,完成传宗接代的老课题之后,就跟螳螂一样,被母的驱逐到一边,被视野和身体吃掉了——遗忘或嫌弃。
那男人跟我邻居钢铁叔叔一个模样。我觉得是。也许孩子的视角就这样模棱两可吧。
那男人猥琐地蹲在地上,跟我的邻居宝泉大爷一样。镇子里有许多形态一样的男人。也许全国也这样。幸福的男人个个不同,不幸的男人基本一样。托尔斯泰曾经这样没写完。
那男人蹲在地上,眼前是麦草垛。草垛被挖开了一个洞,露出一个挂钟来。这可是值钱的物件啊,属于私人财产。那么多人围着看,那么两个警察围着看。后来,那男人就戴上了免费的不锈钢手表链,然后就第一次坐上了吉普车这种大干部坐的驴子。然后,就什么也不见了。
我睁开眼睛,仿佛这还在昨天。
写作,就是跟记忆发生交流触摸。写作,就是闭上那几个窟窿,然后江山一笼统,然后白狗黑狗跳了出来,形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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