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边。河水还是那个样。我走到河边，水依旧如此。颜色和光影。你想象中的河水，和眼前的河水，阴谋达成一致。

多少年了，这样一条河，没死。没死和死，差距不大。你不会跳到河里，被河水淹死，不如渴死。

许多人经过。许多灯光经过。许多风，鸟，蝙蝠，经过。船只经过。目光经过，然后不想回头，铭记。

河水流淌，河水的前身多种多样。没有一样纯真。纯真是个罪过。

我站在河边。我永远站在河边，看着这一条河，走远，来临。但不会滞留。

我不失望。失望跟我没有关联。这是一个绝望的好词。一个庞大的意象。

我无望。我看看河流，和这个城市的关系。我更多地是看看街上的那些人，光着膀子，绝对好汉。自由安全。杀人的时候，也完美不造作。喝酒，吃饭，吵架，泼脏水。女人从不挨揍，现在没有一个男人揍自己的老婆。绝种的男人，绝对不是我。我看不到。

粉红色的灯光，跟街头打牌的人，一起生活。

西瓜和人一起生活。蚊子和狗，跟人一起生活。人跟人，跟不是人的东西，跟……生活。到处都是生活。活生生的活法。

没有焦虑，没有失眠，没有抒情。只要肚子，裤子，车子，房子，还有几个孩子，或者数不清的马子。票子。

一棵葡萄树上满挂了几串。当街的鸭子和鸡静静地等着一只手的索引，一把刀的能指。

那些人在桥上卖东西。我看见了一个无法压抑的市场和消费。一个穿黑裙白衣服的女人坐着看我。我无心跟你说话，我看不见你。

街对面的人，跟这面的人一样。高大的挖掘机的手臂弯曲凝立在淤泥里。

一个人坐着吃一只西瓜。

我走走。看看。经过那条幽僻高深的胡同的时候，我想了好几次，都没有进去。

多少年过去了。我总有一天会进去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在河流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撒尿，或者洗澡。我要找。

我会找到的。或许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