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直到华灯初上,我也在走。从佳梦家的楼房一直走到人工湖,从人工湖走到车站,从车站走到飞机场。
我看见了飞机的升降。也看到了人世冷暖的荒凉和浮华。
那些飞机缓缓地滑行,后面喷着红火,像一头巨大的牛,它朝着我的方向踱来,然后拐弯,然后调准方向,好像一个起跑的人喘了一口气或者一头牛在扎根泥土等待力量。后来它开始加速,逐渐加速,最后尖叫一声,绝尘而去。飞到空中的时候,它开始绕弯,在城市的上空做了一次最后的逡巡,逐渐在云层中成为一点虚无。
明天佳梦也将这样飞往成都,开始她大学的生活。我将在这个城市逐渐衰老,枯萎,在仰望星空中,燃烧一点剩余的激情或诗意。
看完飞机,我继续走。走进了灯光的海洋和城市的夜晚,走到了夜晚的深处和内心的井底。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我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告别了佳梦和她带给我的那个夏天。在桥上,我把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扔进了脏乎乎的水中。
然后大步上了进城的大巴。
那天,直到半夜的时候,我才收到佳梦短暂的电话。她跟我说了具体的原因,然后她就哭泣不断。
就这样。这声音直到现在我也保留着,形成许多轰鸣的花朵和抑郁的挽歌,开放缥缈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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