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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17]
(2007-06-20 09:09:12)连德现在还独身着
好像他始终与时俱进，始终
站在时代前列，这样也好
省得我觉得一个光棍的干净
会成为另一个人自满的粮食
连德走的那年，我才六岁
他们一家坐着三辆马车，走向
南边临海的一个大镇子，而我
始终在怀念这个人，尽管他现在
也没有自己的学名和档案
我记得他爹揍他妈的狠劲，好像世界上
所有的女人都是培养拳击手的沙袋
我还记得他妈揍他们的情景
好像一报换一报是穷人的真理
你可以想象，一个九口家住在三间小草屋里
的生活本相。我记得他们一家守着一盆地瓜
过除夕——你们可以看凡高画的《食土豆者》——
我还记得，连德腊月二十九就穿上了
用他姐姐的旧衣服改造出来的新衣服
还没到初一拜年，就被鞭炮溅飞的大粪喷了一身
——不用说也可以想象连德的皮肉会如何成为除夕剁向空气的案板
我记得他的二姐是个痨病鬼，一年到头弓着腰
用咳嗽给我们敲响早晨和正午的钟
我还记得他最美丽的一个小姐姐
死在了玉米地边的池塘里，据说才十六的她
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
捞上来的时候，马上就有另一家死掉儿子的人家
选择了她做地下儿子的媳妇——当然还有现成的鬼孙子
我能记得的已经不多，记忆这东西确实骗人
更多的是虚构和填补，这背叛谎言的人生
诸多虚无的真相，留下来的其实，嗯
不过就是一声叹息。我想象连德一家
并用自己的经历簇拥着他栩栩如生的面孔
其实，我，不过是面对镜子空放的倒影
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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