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啊乡愁

 

   一

或许是离开太久

多少梦回在心头

想念

那一片风吹

那一条长路

 

   二

想你的时候

就在别人的乡愁中

孤独地惆怅

再用月光酿一壶酒

 

  三

麦苗青青

油菜花黄

生命的行囊已越过另一座山岗

即使所有的人都出发了

我的乡愁还是在路上

 

  四

在那个最远的远方

有外婆家的老屋

老屋前的池塘

池塘边的枣树

枣树下七月的芭蕉扇和竹床

 

外婆家的老屋

是青砖黑瓦

大院深墙

进门是天井

跨过那道常年有水的青石砌成的一尺宽的小沟

再拾级而上

是两根圆木柱立起的开阔的厅堂

天井两侧是对称的两间大厢房

进得厢房

有一面木制隔墙

形成一道走廊，走廊的一边并排几个不高的台阶

是与厅堂并排的4间深房

我常常从走廊的侧门溜出去

也常常忘了外婆的嘱咐把门锁上

通过纸糊的雕花木窗

可以直接看到天井上方敞亮的光

一张大餐桌

陪我们一边听雨

一边看月亮

放假了，到家了

几双小脚很快就把所有房间的石板擦成亮光

 

外婆的家就是我们的家

家里有喜欢听妹妹唱歌的小姨

有喜欢将弟弟高高举起的力量型的三舅

家里有端午节的粽子飘香

有中秋节里新过门的姨父们送来的芝麻绿豆糕

有我的父亲风尘仆仆送来的可以煨汤的猪脑

家里天井的水池里有外公刚从湖里打回的清幽幽的菱角、水草

家里有外婆接济左邻右舍的纺线车、织布机

 

 

   五

曾几何时啊

这些断裂的记忆

随着青春的时光

一起走远或者遗忘

就是没有想过

有一天会被重新拾起

 

也曾听说

几个舅舅成家后

外婆的老屋被一分为三

再后来就被拆了重做楼房

姨妈们或随夫或随子女搬到了城里

大舅和小舅也凭自己的努力先后到城里安家

外公和外婆也被小姨大舅接到身边

安度晚年

只有二舅还守望在老家，不离不弃……

 

有多久没有回去过年了

没有20年也该有18年

因为思念的煎熬

那一年的春节

我毅然带着10年的爱人牵着8岁的如花一般的女儿

踏上那片儿时的土地

一进门

迎接我的是表弟表妹们灿烂的笑容

外婆还坐在那间厨房的老灶口

依旧是慈祥的笑容

只是我不忍触摸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

外婆的老屋已经不在了

舅舅家已经树起10年的楼房却没有装修

如果不是过年的热闹

原先富裕的村庄总觉得有些萧条

或许不是故乡变了

而是我离开得太久

 

   六

再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是送外婆回家，外公上路

来去匆匆，以为不再回望

不再思乡

 

当有一天我听到一个消息

二舅的女儿，小我十多岁的表妹

在外打工，认识了一个北方的穷儿郎

不顾家人的劝阻为了一个青春的爱情执意要远嫁山东潍坊

生下孩子后，精神抑郁有些异常

舅舅舅妈心疼心伤不远千里接女儿回身旁，为她治病，为她疗伤

 

清明的风吹清明的乡愁

清明的花落清明的草香

燕子往北飞

我的心却在往南流浪

我要沿着梦的方向

去抱一抱我那可怜小表妹

去看一看我那有外公外婆安息长眠的故乡

 

    七

再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是我们自己开车前往

车上坐着我的老父亲

还有我的妹和弟

这里是父亲挥洒青春汗水

寄情事业理想的一方热土

这里也是我们的人生起步的地方

它承载过我们童年的苦难与希望

快乐与忧伤

这里是我和我的祖祖辈辈共同的故乡

 

电话的那头是舅妈的亲亲问候

说舅舅和表弟已去往村口

已退休的姨夫听说我们回来了

也抱着孙子赶来与我们一见

久违的乡情，是高兴，是淡淡的倾诉

是亲人围坐一桌，浓浓的叙旧

久违的是亲情，不再是乡愁

 

离开的时候

我们把装有钱和祝福的纸袋悄悄地递给舅舅

舅舅执意不收

我把我的脸轻轻地贴近表妹的脸，

表妹开心地笑了，

她目送着我们

如灿烂的桃花，河边的柳

感谢舅舅、感谢乡愁

让我的心在这个春天还能于故乡停留

 

站在故乡的山岗

看木棉花开

沐浴故乡的风吹，看故乡的河流

眺望每一寸土地

每一个村庄

再一次回望

故乡已远在身后

亲情啊它真的如酒

就这样一解多年的思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