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与走神
　　                ——读娜彧小说《走神》
　　                          赵爱玲

　　年近古稀的大学教授钟老师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城是为了替去美国陪读的女儿看家。将近八十岁的“老不正经”却是被有孝心的儿子强行接来这个陌生小城的。一个大学教授和一个乡下老头，两个性格迥异、人生背景完全不同的人就在这个陌生之地从素不相识到成为朋友，最后钟教授因成全“老不正经”安乐死而走神，上了被告席。
　　小说里有三个主要人物：钟教授、“老不正经”、钟教授的初恋即“老不正经”的黄昏恋人苏红。钟教授，有一帆风顺的事业，有一个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的贤妻。而这一切，是他放弃了苏红的爱情所得。爱真的很重要吗？钟教授曾经想过，如果他选择了爱情，他现在在哪里呢？他不敢想。然而，他却是成功的一生。八十多岁的“老不正经”一生任性率真，年轻时为了与美丽的地主女儿结婚甘愿抛弃大好前程，晚年还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老不正经”的境界恐怕很多人都难达到，尤其是在功利氛围浓厚的今天。一辈子过得彪悍，爱得痛快！苏红，一个用冰冷的事业支撑一颗破碎心灵的女人，她遇到了“老不正经”，温暖了，温暖到把胃癌当作早孕反应，一个绝经十年六十多岁的女人，不相信化验结果而坚信自己真的怀孕了。
　　钟教授大约是幸运的，他其实并不缺少爱，他的初恋情人是爱他的，他后来的妻子更是爱他的。他大约也不是不爱她们，和她们相比，他更爱事业、名声、前途，所以他知道取舍，他得到了他想要得到了，他失去的是他所不知道的：爱的能量！钟教授对老不正经从好奇、好感、羡慕直至最后——走神了。钟教授如果没有退休，老不正经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粗鲁的乡下老头；没有退休，钟教授决不会走神，也绝不会再次遇见苏红。
　　正如作者在创作谈里所言：走神其实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需要感情，需要心，需要生命本身的能量，最麻烦的是需要冲动和不冷静。
　　清醒与走神的界限是爱。清醒是理性的，现实的，世俗意义的功利化选择；走神是激情，是非理性，是情感意义的本能选择。清醒属于超我，走神属于本我。很多时候，我们迷失在本我和超我之间，产生纠结困惑的自我。当抛弃掉理性的名利之后，每个人回归本我（真我），没有教授和农民之分，只有男人和女人，这个时候，粗鲁的乡下老头和教授苏红相爱，钟教授和乡下老头成为知己，钟教授甘心为乡下老头走神。这才是生活的本意，人性的自然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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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娜彧小说《走神》原刊《广州文艺》2012年第十一期，选刊《中篇小说选刊》2013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