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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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
或许我对人生的体验,大多是寒冷的。即便是炎炎的夏日,心里也是一片薄凉。有的,也如一片席卷而来的燃烧,再席卷而去,天火一般。剩下的,除了空洞、麻漠,便是刻骨铭心的刺痛。这样的痛觉,终究会在时日的日新月异的不断掩埋中逐渐地淡去,长出一层厚厚的茧,只有在某个独处的房间,或是暗夜里,被一首小曲或者歌声唤醒,莫名地落泪。
我抱不住自己的心上人。虽然屡作尝试,甚至不管不顾,又有什么用?“我也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这个声音从冰天雪地里传来,从尘封的岁月里传来,从嚯嚯作响的石磨里传来,令我不住地咀嚼。嚼去苦味儿,只剩得腊。我也不住地省忖,莫非我真的只是爱着别人的影子,如烟水寒数年前赠我的那首诗里一般——
千年前,一只白狐躲进你的视线
自此,不再回归
层林深处,时时有一痕诗意的留白
唤醒你渐渐流失的懵懂和年轻
宁可你是一株树
生长在我日渐丰盈又日渐消瘦的岁月
白狐的眼中
闪过一丝贪婪的血红
那抹红色的忧伤
自此在一个男人海样的眸中
年年成长
时间的手翻云覆雨
偷了你的泪和笑,陪葬
她在你记忆中的影子
安静且清晰
安静且清晰地
你守望的目光冰冷如昨夜
怅然坠落的满月
一池萍碎,半湾圆缺
——《你只爱她的影子》
冥想的苦恼,或者苦恼的冥想,如鬼魅缠身。我就在这样一个冰凉无望的世界里,享受酷刑。缄默无声,心里哪有暖意。于是,我把自己安放在一个足够缥缈的世界里,钻木取火,笨拙无比。我忘了,影子是抱不住的,能抱住的,顶多是碎了一地的文字,以及无可退让的自己。兵荒马乱,一地狼烟……
好在,那些晦涩的沉重,或者沉重的晦涩,总算是趟过来了。虽然我不敢担保下次的遇见,就一定风花雪月如醉如痴,就一定比翼双飞鸳鸯戏水。是呵,下一次,是良缘,是劫难?若真还有下一次,我还会不会像往常那么如青春少年郎般地热血奔放喜不自胜,而无怨无悔?我的信仰,我的追求,我的坚守,我的尊严,会不会被这世间所有狰狞的尖牙利爪给一下子撕得粉碎?
喝口酒吧,洗洗去睡。黑夜如同一座坟墓,睡梦如同一具棺材,让人感到安全而无欲。这世间所有的苦痛,都源自欲念的萌生,求而不得,乐极生悲。我都不敢正眼去瞧人生的真相了,原本就是一块腊,我却非要去嚼个什么味道出来,除了甜就是苦,不是么?也或许是酸甜苦辣麻,我却一时忘了还有其他的味道。这一时,兴许是真的一时,也兴许就是一生。一个嚼腊的娃,不知不觉就嚼过了这一生。从青葱到衰老,从喜极到悲至,只剩得一地麻漠,就靠躲在岁月的暗角里,一边舔伤一边愈合,最终结痂生茧,看似无事。甚至还可于人前去装模作样地笑了,做出一副如沐春风志得意满的样子。这时候我才知道,即便笑也是一个好面具,可教那些血肉模糊的心事不轻易示人。罩一件花花绿绿的新衣裳,就可遮去身上所有的创伤、青瘀或者疤痕。毕竟这个天底下,看表面,看模样,看装饰的人多得多,而不是谁都要去管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就像《聊斋志异》里的画皮,就大有它的市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不看不肯去直面它的真相。似乎只要有美艳,只要有光鲜,只要有粉饰,只要有表面的得到与虚荣的满足,那就够了。不是么?
我躺在无尽寒冷的棺材里,噗嗤一声,给笑了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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