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龙灯

(2024-11-20 16:13:39)
标签:

情感

佛学

娱乐

龙灯

我离开家乡去城市生活已逾三十年了,但却对生活了十几年的农村家乡记忆非常深刻,特别是对农村春节的事事物物记忆更深,每每提及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比如玩灯。

家乡大沐村玩的灯通常是指龙灯和一大一小两头狮子灯,在巢南一带是远近闻名的。龙灯共九拱,以篾扎成龙头和骨架,以木板串联起来,以带红边的白纸为鳞片,玩的时候以龙头带动龙尾同上下,共进退,龙头两个人从底下拿着木头撑子向上举,每一拱需两个人,一个人扯着两节处活动板,一个人撑着龙拱随着龙身转动,这样光玩龙灯的需有22人,别有两个打高照的引导龙灯前行,还要配一个锣鼓家伙的队伍共四个人,放铳的一个人,外请吹唢呐的两个人,吹调子的一个人,这样玩龙灯的共需要32人。狮子队伍是一大一小两头狮子,每头需有两个人,共4人,玩狮子是大体力活,一般人玩不下来,都请健康有劲的年轻人,至少有八个人作为专门玩狮子的队伍,另外加上打球、打高照,敲锣鼓家伙等基本配备跟龙灯一样,所以狮子灯的队伍一般是20来人,两支灯加在一起,玩起来就需有50多人的队伍,这还不算需要替换的人员,动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巢南那边很少有村子能做到,像大沐村基本没有杂姓,而且人心齐的才能做到。

龙灯

记得小时候到了腊月初,村里人就筹划开始扎灯了,每家每户出钱出力,有的时候没钱,出点米也行。那时候沐氏祠堂还是学校,扎灯就放在巷子里育爱老爹家,先是从外地请老师傅来扎,后来就自己扎,只是龙灯上的八仙难度大还是请外地老师傅来扎。那时我们一放寒假就整天迫不及待地去看龙灯,看着龙头扎好了,一拱一拱的龙鳞贴好了就放心了。村里把龙灯的身体分成9拱,除龙头外还有8拱,按辈份和生产队习惯分包给每家每户,每家都对应在哪一拱,我家分配在第七拱,所以每次寒假我都去看第七拱的龙鳞贴得怎么样了,如果还没贴好,我也有权利去贴几张彩纸当龙鳞。那时候人们都围坐在爱老爹的大堂屋里,一边聊天,一边就龙灯的形状热烈讨论。村里老一般辈就在这笑声中、讨论声中,逐渐形成了龙灯的雏形直至全部完工。最精彩的部分应该是龙头,头上扎着八仙过海的八位仙人,每位神仙都栩栩如生。龙灯两只眼睛是用两只大号手电筒做成,点亮后显得目光如炬,深邃而又霸气,老练而又慈祥。龙嘴里含着一只会转动的龙珠,珠里也放着一只电灯,龙头一动,龙珠在嘴里嘀溜直转,煞是好看。还有长长的龙须是用白线做成的,龙灯起架后,老龙的胡须随风飘摆宛如真龙再现。

当然一大一小狮子灯也同步完工了。那时候我们还小,就分析哪一个是大狮子,哪一头是小狮子,一般扎红缨的是大狮子,扎绿缨的是小狮子。说来也怪,两头狮子虽然个头相差无几,但一旦分辨出大小后就会发现大狮子成熟稳重些,小狮子就萌些。就和一对双胞胎,常人从其气质上就能分辨出谁大谁小来。

龙灯和狮子灯一般年前就扎好了,放在祠堂里守香愿,附近的善男信女都来烧香许愿。我母亲的做法跟大家一样就是在我家所在的第七拱上扎一匹红布或绿布,叫“挂红挂绿”祈求家人平安,等龙灯穿神歇架后,各家取下来给孩子做衣服,好保佑孩子健康成长。

在出灯的那些天,经常会听到祠堂附近传来三声巨响,原来是有人在放铳。放铳是信号,如果是傍晚时连放三声一般是提醒村里人今天晚上会有出灯等重大活动。在灯正式玩时,也不定时会响起铳声,以助声威。

我村的铳是令人畏惧的利器,铳头由精钢制成,铳身是一尺来长的实木柄。铳头上面有三个深孔,能放三次。放铳时在孔底放上引信,再从孔里填入黑火药,压实后点燃引信,手举着铳柄,铳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里外的村庄都能听到。有一次看家族群里沐俊超说回忆当年大沐村玩灯“放冲”,说小时候就怕这个。放铳是所有分工中最危险的一项,一般由胆大的人完成,而且一般这个人得长着高大壮实,大多数时候由小育义和昌发来承担。小育义是杀猪匠,胆子大又壮实。昌发个子大,比较狠的样子。一般放铳人自己背一包火药,得远离烟火和人群,另外铳发出的巨响如果离人近了耳膜会震得嗡嗡作响,所以老实的放铳人会站在远离人群的高地上放。但也有人触干,看到哪里人群多,偷偷跑过去,点燃引信,嗞滋……,眼尖的人吓得尖叫着转身就跑,木楞的人被巨响吓得全身一抖,然后骂咧的、傻笑的,满不在乎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约在农历在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村子里会举行清锅仪式,由两个小青年抬着一口大锅,锅下放着碳火,锅里放着半锅醋敲锣打鼓绕村一圈。清锅的意思是要求家主会吃三天素表示对龙神和狮子神等众位神仙的尊重,至于家主吃不吃素,也没有人调查和过问。龙灯和灯笼里点得都是明火蜡烛,玩灯时偶而会发生蜡烛倒斜、风大吹动等原因失火烧掉龙灯某一拱的鳞片,或提灯笼人的灯笼一部分。这时大多数人就会认为是没有吃素造成的。

清锅过后,大家就忙着过年了,我们小时候村里人外出的不多,一般到初八出灯,二月二穿神结束。近些年,年轻人外出务工的多,村庄几乎没什么年轻人了,为了在大家走之前把灯玩掉,一般初二就出灯,玩到初八就差不多了。

出灯的日子到了。傍晚时分,在祠堂门口会响起三声巨响,各家准备晚饭,小孩子们心思早就飞到祠堂门口去了。天刚擦黑,各司其职的人马已聚集在祠堂前,一般是锣鼓家伙先响起,四个人组成的锣鼓队伍共有两枝,一枝司龙灯,一枝司狮子灯。龙灯队伍的四名锣鼓手都是有经验的年纪大的老村民,狮子灯队伍是新老结合。

龙灯锣鼓手的常备人马是:昌万老太打鼓,我老爷贤继打夸夸其(铙)、贤忠二爷打锣、牙不贤成老爷打小对锣。我记得当时打鼓点很意思,是一长串锣鼓音的组合,比如:咚咚哐,咚咚哐,哐哐您哐又您哐。其担一,哐!其担一,哐!哐哐您哐又您哐。短——短,短、短、短、短、短,短,短——短!哐,哐,哐哐您哐,又您哐;短、短——短,苍、苍、苍;短、短、短,苍、苍、苍;短短苍,短短苍,短短苍其次,其次其次其苍,然后又恢复咚咚哐,咚咚哐,哐哐您哐又您哐……,听鼓点是一种享受,但打鼓却相当辛苦,特别是打夸夸其,那一对铜皮大铙,重达好几斤,用一对红布缠在手上,要双臂悬空利用切力才能打响,如果打鼓点则用力更大,有时连续切下去,没有力气根本完不成。

在大多数时间,鼓手们打的都是常听的:咚咚哐,咚咚哐,只有接应的时候打得更密集一点。

祠堂里的龙灯起架了!只听见锣鼓鞭炮齐鸣,铳也放了三响。我耳边却总是响起吹大青的声音,那种粗犷而悠长的声音永远也挥之不去……

老龙迈着稳健的步伐在龙球灯笼的引导下游出祠堂门,两只狮子也欢龙活虎地跃出庭院。龙灯先在祠堂前扯了一个盘,就开始往目的地出发了。目的地一般是先缠庙。村前七八里有两个庙,大庙小庙。大庙在当地称为十八殿。据母亲传下来说原来这十八殿是一个大庙堂,香火鼎盛时有十八间大殿,后来拆除成了油厂。我们小时候跟母亲去打油,老远就闻到油菜籽炒熟后榨出香油的香味。油厂边上后建了一庙堂,称为大庙。又有修行人在后面两里地兴建了三间庙堂,称为小庙。这两庙被当地老百姓称为家庙,每逢龙灯、狮子灯出灯都要先缠庙,向当地神仙拜访后,第二天再去其他地方玩。这也是对家庙神灵的尊重。缠庙仪式不长,两个庙拜访完毕的第二次起灯是去远在十几里之外的沐氏三村:老沐、小沐、皂角树。这是巢湖沐氏祖先永芳、聊芳之后。这两位先祖在康熙年间分别迁居两地,永芳之后先在在庐江县盛桥镇的小沐庄居住,后迁往巢县大沐村;聊芳之后就迁居在沐氏三村的老沐、小沐、皂角树。每次我村玩灯,他们都按惯例邀请老龙、双狮前往护村保平安。

我记得小时候,龙灯到沐氏三村玩灯时,先在自己村前扯个盘,然后起队去十几里外的三村,我那时还小,大人不让我去,跟随一大队人走到村外,眼巴巴地看着龙灯在灯火阑珊中逶迤远去,能随行的村民们打着一面写着“沐”一面写着“云南郡”的灯笼,走在在乡村田野里跟灯前行。唢呐声、锣鼓声,还有四只高照渐行渐远,缥缈得如同海市蜃楼,我只觉无限怅惘,此后再也没有看见这么美的龙灯了。就如鲁迅在《社戏》中写道:“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我也再也没看过那么美丽的灯火了。还有一年晚上龙灯队去几十里地的外村玩灯,等咚咚哐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时,天已朦胧亮了,我睡在床上看到外面一片洁白,原来昨夜什么时候下了一夜的雪,不久父亲交完灯回来,听到他抖雪花的声音,原来玩龙灯不只是快乐,承担其中任务的人十分辛苦!

    到了我大约上高中的时候,我也能跟着龙灯队伍上外村了,有一年我也承担了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吹调子,这是一种类似军号的喇叭,洋铁皮制成,吹起来高昂激越,我偷偷地自学成材会了,竟然也成为了龙灯队伍中的一员,自然跟着去了远在十几里地外的沐氏三村,这三个村仅步行的路程就要两个小时,三个村又大,玩灯结束就要到第二天凌晨,但三个村的族人非常客气,接灯这一晚,家家摆香案,糕饼茶,还准备了汤果、老鸡面等夜宵,玩灯的人随到随吃,在那物质贫乏的年代倒也十分快乐。至于上沐集街上玩灯,也是收获颇丰的一晚,当时沐集乡政府还在,街市相当繁荣,接灯的大多数是做生意的,爆竹、焰火格外密集,慰问品如香烟也十分厚实,有几个村民专门负责用麻袋装烟。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也给我分了十几包烟,算是意外之喜吧。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厦门印象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