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了严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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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儒林外史》我们喜欢谈两个人,一位是范进,一位是严监生。范进中举的事自不必说,说到严监生,大家的笑点是说他临死前举着两个指头嫌灯盏里点了两根灯草,浪费油的事。
大家嘲笑的他的吝啬,但仔细分析一下小说情节,严监生并不坏,他的吝啬也是克已厚人,真正不是东西的是他的哥哥严贡生。
分析一个人好坏,主要看他的行为,小说写严贡生的事主要有:
一是把邻居王小二跑到他门口的大肥猪据为已有。王小二来索讨,他命五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把小二一顿毒打。从整个小说来看,严贡生所依仗的就是这五个儿子,其实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实权,贡生在古代只是具有做小官资格的人,真正去做官的较少。严贡生喜欢结交县一级的官僚,因为吝啬,也结交不到什么人,但他爱吹嘘,动不动就威胁说“送到官里去”,不明就里的乡邻们认为是真的,都不敢惹他。
二是巧取了一位黄蒙统老汉的五两利息银。黄老汉半年前立了借据,借严贡生20两银子。老汉借据写给了严贡生,钱却没拿,跑到别的地方借了钱,半年后来严贡生处要回借据,这也是作者吴敬梓为什么把这位老汉取名黄蒙统,蒙统谐音“懵懂”,糊里糊涂的意思。严贡生要求还20两银子产生的五两利钱。老汉不服理论起来,又被五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暴打一顿,赶出门外,借据没拿回,倒把骑来的驴和米给人家扣下了。这个事情放在民间,黄老汉是冤屈的,但如果按今天的观点是不冤的,因为你借银行的钱,银行给你立了账户放在这儿,你没动用,你也得付利息。
三是通过诈取方式免付了船主几十两银子的船钱。贡生二儿子娶了巢县知县的女儿为媳妇,坐船回家途中,船主误吃了几片放在舱板上的方片糕,他先不作声,等到了目的地算船钱时,他说先还他方片糕,还说这糕是补药,值几十两银子,结果船家没讨到船钱,还被严贡生大骂一顿威胁要送官。
四是想豪夺弟弟严监生的家产。严监生死后,小妾扶正的赵氏,被严贡生逼得没有活路,告到了县里,因为严贡生不曾送礼,加上出言不逊,县官烦他,判严贡生输了官司。按小说里的情节提示,严贡生后来应该是攀上了当大官的范进等人,最终打赢了与弟媳之间争家产的官司,豪夺了他弟弟家十分之七的遗产,活得很滋润。
严监生是严贡生的弟弟,从地位上看监生比贡生低一等,贡生有做八品官的资格,监生则没有。所以小说上严贡生经常出入官场,但监生则基本跟老百姓一样。
严监生比严贡生有钱,家有“十万银子”,按我过去考据的一两银子的价值,历代各有不同,一般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1000——2000元的购买力,十万银子相当于1亿——2亿。但根据后面严监生的各种花费,估计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200元,十万银子相当于两千万的家产。
我们就按一两银子相当于200元来估算严监生的对外的花费,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吝啬的人,甚至是一位厚人薄已,友睦兄弟的人。比如,他哥哥严贡生被黄蒙统等人告状到汤知县处,知县下公文抓捕他,他哥哥跑到城里躲避,四名差官跑到贡生的弟弟严监生处敲诈了二千钱,后面为哥哥了结官司又花了20两银子。再比如,严监生的正妻王氏去世,他把侧室赵氏扶正,一丧一喜两件事花了万把两银子,至少相当于现在二百万。在婚丧嫁娶上如此大操大办,可见严监生不是视钱如命的人,我们可能误解了严监生。
严监生后来劳累过度去世了,丢下了孤儿寡母,家产被人霸占,却为了两根灯草贻笑大方,着实伤心。(2023年4月2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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