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浪漫》
(2008-12-17 11: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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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流浪随笔 |
冬日浪漫
文/南岩
天空带着一撮白灰飘过地面,浅浅的脚印蔓延在12月的新疆,一支烟绕过南面的山,水滴答滴答地掉进湖心。少女红彤彤的脸扑捉着白气,追赶着围巾,他们从阳光里抽出手套,把帽子拉紧,用身体里的热度把雪熔化、把彼此的眼睛罩上水气、把雪地里的土裸露……
冬天,这是听夜半雪崩响声的时刻;冬天,这是新疆纸窗驱逐灯火的夜空;冬天,这是男人靠在女人怀里呼吸的梦。
她从梦见瘦弱的男人醒来,把冰冻的眼泪轻轻地擦在落叶的纹路上,告诉他冬天的颜色;她从梦见湿露露的孩子醒来,用温暖的空气抚摩肚皮上的圆圈,告诉他小麦属于一个人的种子;她从梦见咳嗽的老奶奶醒来,把碗里的肥肉盖住红薯的皮,告诉他黑夜沉没后是黎明的雪花。
这是冬日的浪漫,属于三个少女的浪漫,在眼皮上阻挡雪花的浪漫,在天山舌尖上的瞬间凝固雾气的浪漫,在帐篷门前拥抱的浪漫。
在爱以前,少女在岁月的节骨上拍打泥墙,和风走路,用冬天的雪乞求四面的山头。在爱以前,男子在牧师黑色的外套前困顿,和雨赛跑,用冬日的冰砸裂四面的土墙。爱后,男子和少女一起放牧,听风吹雪的动静,少女咯吱的笑声融化一层层雪水,男子的皮肤红黑红黑地擦亮少女的头饰和眼睛,发出火一样的光,像个孩子手舞足蹈,路边的老人眯着细眼、佝偻着后背、含着下嘴唇轻轻地微笑。这是山神一次瞌睡的爱,一次冬日浪漫,一次跨越马背的自由,一次男人和女人结合的爱。
冬日,女人的孩子开始走路,开始在河边扑捉蜻蜓的翅膀,男人从远方扛着一包包荔枝而来,逗乐了村姑和洗衣服的一群寡妇,敲着烟斗的老人紧缩眉头张开着嘴巴,山上的房子一层层高了、大了。冬日的浪漫,全村子的人一起在日落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