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5/middle/81cee305gb99f822079a4&690

 

『旧梦枯城』缎生

——谨以此文参与华曦杂志社“『旧梦枯城』”主题征文活动

 

 

文。夜慕黎

图。水明玉

 

 

http://s14/middle/81cee305g78f659d0f1fd&690

冷月高悬，寒云吞吐，白衣捧袂催宵鼓。骊宫欲困凤凰心，香消雪祭涅槃舞。

锦瑟丝竹，珍馐玉箸，萧郎绝别封侯路。深情已许誓难收，恐将身寄轮回误。

——画楼转角《踏莎行》

 

http://s5/middle/81cee305g78f659ba2d64&690

 

锦。

    “待我归来之日，你需以素时花舞相迎。”春日宴，壮军行，浩荡乌云五十里，直至长河塞孤烟。他器宇轩昂，刀削一般离洛的轮廓伟岸而挺拔。相执素手，相惜珍重。

    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女子凤眸含泪，亦承诺：“待将军凯旋归来，芜邪必以素时花舞相迎。”

    金戈铁马五千万，铁戟红缨绘英魂。临行之时，将士们豪气高歌：“平乌狄，定国邦……”一声高过一声，气吞山河，大地震颤。

    素樱滚花青色裙在乌寒铁甲间显得格格不入，芜邪双手托出，将掌心精巧的圆瑙同结剑穗呈在袁溯的眼前：“容芜邪系在将军的东烈长剑上。”红艳的剑穗承着亮润的圆瑙惹得袁溯不自觉地递出长剑，只瞧着素手娴熟地将其系于剑柄。

    东烈长剑为帝所赠，袁溯一直视为珍宝。如今配得剑穗，倒像是本就是一体一般相得益彰，袁溯看着越发珍爱，于是取出襟下玉佩，回赠于芜邪。通体润秀的翠绿是三月春风的明媚，墨兰色的流苏遥遥和风轻荡，芜邪紧握手中，潸然泪下。

    此去一别，前路未知。待君归日，可有定期？

    望着千军万马黄土翻卷着远离视野，芜邪握着玉佩紧贴胸口，缓缓蹲下身子。只求他早日归来，归来……

 

http://s4/middle/81cee305g78f659d1d4e3&690

 

湘。

    早春苏风，云曦逗媚，东朝叱咤风云的镇远大将军袁溯府邸里樱花粉嫩带羞、与素粉桃花交映成画，几乎分不清纷扬的那瓣配的是哪株的蕊。

    袁溯为人苛严、不苟言笑，府里很少有人嬉闹，不似近几日，少了远征在外的袁溯，府里竟莫名的热闹起来。唯独芜邪，却是让一脸薄愁忧思取代了终日的浅婉笑颜。将军府里没有了袁溯，便是空若荒野的混沌。每日云曦晨起，她的全副心思便牵绊在那伟岸一般的身影上。

    倩碧色的长裙拖着宽广的衣袖无声铺开花地，青色衣袂流苏长长依裙拖曳，墨色及腰长发上沾染了粉媚花瓣，芜邪便坐在樱花粉桃下的石桌旁，一出神便是一整天。

    “是了，他远在乌狄，便让芜邪一舞祈福，天涯咫尺……”花海缀满天地苍穹，女子的笑靥一绽仿佛漾开的潋滟，花海深处，倩碧如破茧而出的凝蝶，翩飞舞动在晶莹剔透的梦境中，如坠仙境，一舞便是刹那芳华。

    看那芜邪一舞迎凤鸣，看那芜邪一舞醉花茵，看那醉山河倾天下的如痴画卷，不愧为天下时人夸赞之“东朝倾国湘妃”。

    芜邪不曾留意，躲于花海畔廊庑下的人们。

    今日花海深处倾城舞，明日春芜台上成谪仙，与琼花相伴，为玉兰倾舞，坠影纷繁。自那之后，春华之美，岁月静好，她便日日起舞，仿佛他一直在，就在一旁，相伴。

 

http://s9/middle/81cee305gb99f823ea878&690

 

意。

    深宫之中，高居云端天上的帝王，于云海沉浮间睥睨天下，指掌起落间云涌山河。东朝帝王炜宣于身畔近臣严廷的口中得知“东朝倾国湘妃”。心下好奇，便细细打听，芜邪无邪，这名字在唇齿间翻来覆去的咀嚼，竟是越来越令帝王魂牵梦萦。

    午夜梦回，总觉一抹妖娆身影呈于眼前，辗转反侧，再难入眠，直到天明。

    袁将军久战乌狄，东朝在严廷的朝堂谏言中举行祭天仪式。帝君炜宣亲往环山，特地命下将军府的舞姬芜邪随行前往，将军府的丁管家亦协同而去。

    环山云蒸霞蔚，草长莺飞，辇车所过之处怡境满色。辇车华盖雁翅角上悬挂的镂空凤翔花云纹香毬里暗香满路，芜邪一身素白长裙细裹腰身，单薄的肩膀上宽宽罩着一件金丝勾勒晦暗图形的墨色广裳，高盘流云髻上的曳长玉步摇随着辇车泠泠作响。她倚窗远眺，微垂的睫毛慵懒而淡然，面上的薄纱似飘若浮。远处骑马随行的严廷瞧着她心里一阵盘算，从来美人配英雄，袁溯得佳人如斯委实艳福不浅。自来袁溯看不起严廷的哈腰讨好的嘴脸，严廷与他积怨许久，便用此次机会来个一石二鸟——让袁溯痛失美人，令陛下金屋藏娇。到时，献美之功必得帝君赏赐……

    环山山顶，春风荡漾。搭起十丈见方的高台仿若刀俎，而即将登台的便是失去伟岸的鱼肉。鼓声荡起，阵阵魄心，鼓点一声而息复而再起，单而深远，芜邪凭着简洁的鼓声，持两柄长剑豪姿乍起，眉眼中平添英气。随着鼓点渐渐加快，如大小玉珠落玉盘，芜邪横身长展，宽大的裙摆绽放飞天，广大的衣袂如鹰展翅，旋地而起，墨色衣裳间或素白云裙代替昼夜交织。

    “祭天之舞，以战祷告，佑我袁溯，早日凯旋。”这是芜邪心中所念，与随行祭天僧侣的祷告不同。她不曾关心天下、国家，她的心只能承载一个他。颈项上挂着的是他的玉佩，温润的玉色随着舞姿的一旋一绽折射流光溢彩。

    坐北朝南十二阶台宇之上的帝君自她起舞便不愿挪开眼眸半寸，为她淡然的眼眸沉浮，为她黑白交织却不失神采的身姿着迷，更为她绝世的舞姿倾倒。这是一场摄魂夺魄的祭天舞，炜宣却沦陷了。

    次日朝堂之上，炜宣即刻放言：“芜邪即是‘东朝倾国湘妃’，便是上天赐于朕之湘妃，严廷即刻安排，替朕迎湘妃入宫。”

 

http://s12/middle/81cee305gb99f825d9efb&690

娆。

    将军府邸，严廷高坐，阶下芜邪，俯身跪地。

    当日环山祭天献舞，丁管家便有所预感，至府便将疑虑相告芜邪。芜邪尚未深想，便已迎来了严廷携带的谕旨。

    “请严大人明察，芜邪姑娘虽未正式名分，却已是将军的人了，我们阖府上下只盼着将军归来之日双喜临门。”丁管家躬身拱手对严廷婉言相告。

    严廷与芜邪俱是一惊，芜邪清白一身丁管家深知，这般说便是帮了芜邪一忙，因为丁管家更知芜邪对袁溯的心思。自芜邪入府一年来，丁管家看的清楚明白，芜邪落花有意，袁溯本当流水亦有情，只可惜他一心战事，全未将这等儿女私情放在心尖细想，但并不代表他心中毫无芜邪，只是未曾发觉而已。

    严廷拍桌立身而起，怒指丁管家，暴喝：“此话若不当真，必取你性命。”转而复对芜邪道：“登天之路，你要不要走？”

    芜邪埋首低声道：“芜邪无福登天。”

    严廷一面着人安插将军府内细致打听，一面回宫禀告，惹的帝君炜宣大怒。炜宣自觉芜邪是他此生唯一一见如故的女子，仿佛生世相识，自是不愿就此放弃。严廷的手下也很得力，不出三日便查出真相。得知将军府丁管家所言虚假，炜宣便亲临将军府。

    那日依旧花开繁华，女子于花海深处舞姿翩跹，倩碧色的姿容欲仙如幻，再一次炜宣看得如痴如醉。明黄色的身影在丁管家的眼中化作万千忧愁，浓墨似化不开的烟雾。

    炜宣一步步向花海深处走去，倩碧色的丽影愈来愈融化在他的眼眸之中。芜邪点足而旋，一转身，刺眼的明黄冲入眼眸，芜邪惊颤，委身下跪。

    这是第一次见到芜邪的真容，亦如翠竹清净、樱花粉润，做成了水帘芳蕊。炜宣为之神迷，伸出双手扶她起身——真实的触感，让他蓦然震颤。芜邪似水如梦，虽在咫尺便也天涯，唯此刻永恒长久。

    “后宫为尊，天下凤仪。”炜宣直言，为她承诺，只要她愿意，便是万分尊崇，人中之凤。

    芜邪郑重跪地，依旧坚定道：“芜邪出生贫贱，无福登天为尊。”

 

http://s5/middle/81cee305g78f659ba2d64&690

 

谋。

    芜邪宁死不入宫。

    帝君炜宣龙颜震怒，芜邪终不为所动。芜邪对袁溯之心坚如磐石，抵死不移。

    乌狄之战，袁溯节节战胜，如今就差最后一战直捣敌巢，便可班师回朝。严廷极为不愿看到袁溯再立战功再封上位，便再次献计，就以功高盖主及芜邪之由，劝帝君暗中除去袁溯。

    春月满盛，葱翠溢目。芜邪却更添伤愁，如同一抹墨色水藻，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自帝君驾临将军府之后，将军府出奇的平静。丁管家自知异常，却总觉不出哪里出了差错。终于，惊雷巨石砸乱一波清溪浅碧。

    那是乌狄前线八百里快马加鞭送入皇宫深处帝君的手中：袁溯带领大军班师回朝之日受乌狄埋伏，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消息急转扩散，如同滴水溅起的涟漪。起伏间，砸向将军府。

    “是陛下。”芜邪手中的茶碗摔碎在脚边，眼中噙满泪水，却心如明镜。

    乌狄之战，东朝大获全胜，袁溯班师回朝之日极快，不可能遭受到伤亡惨重的乌狄埋伏。丁管家曾将严廷与袁溯之间的仇怨讲与芜邪听，所以聪慧如芜邪，便猜想到这次袁溯受难必是严廷献计、帝君下令的杰作。

    将军府一时阴霾覆盖。从前，将军府中有袁溯为主，芜邪是享受安宁深居静谧的。可如今，须得她为主撑府，少了庇佑，便需自立。

    “丁管家备车，我要入宫。”一语惊诧阖府上下，倩碧色的身影紧捏着终是踏出将军府这片安宁，愈行愈远，于府宅朱门前化为一叶浮萍。

    晓春寒戈诺无期，回首凤榻醉若颜。

    皇宫玉阶九天，终也无奈。御龙宝座之上，帝君九硫皇冕迷离了神色，芜邪阶下，恍惚了容颜。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情绪：“袁将军是陛下肱骨之臣，求陛下派人前往探寻，待将军归朝之日，芜邪愿入宫侍奉陛下左右。”

    那波澜不惊的话语激得炜宣内心激荡，一面欢喜她愿入宫，一面却妒恨她对袁溯的情深。

    可那又何妨？毕竟她会是他的……

 

http://s4/middle/81cee305g78f659d1d4e3&690

 

鸢。

    严廷计谋失算，当日派遣暗杀赴往乌狄，欲置袁溯死地，可惜半路杀出个人来，将袁溯救走，此后下落不明。严廷为此十分恼怒，不肖炜宣下令，便已着人前去探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待袁溯突然出现之时，便是他命丧之日。

    帝君炜宣将芜邪入宫所言告知严廷，严廷暗惊，竟是没想到这女子愿为袁溯牺牲这般毫不犹豫、不费片刻周折。不过也好，随了陛下之心，陛下也将令眼看他。他一面道贺，一面却思忖如何逼出袁溯献身。

    十日来，芜邪深居将军府闭门不见任何人，兀自躲在屋中不知做甚。帝君渐渐焦躁起来，着严廷快速找寻。严廷派出的人几乎撒满乌狄，甚至境外十里。严廷无奈，只得放出话去让属下散播：倾国之姿，湘妃宫妃。

    言外之意，便是帝君要纳芜邪为妃。

    严廷本以为以芜邪对袁溯之心，袁溯必同等回之，更何况临别之日还赠送芜邪玉佩，思忖两人情深笃定。于是以此话散播，逼迫袁溯献身。果然，不出三日，袁溯有了消息，却是袁溯与乌狄乌珠朵订婚。

    “袁溯竟然卖主求荣！”严廷扫桌怒起，听着碗盏落地摔碎的破裂声，满府侍从皆委身跪地，只听主子继而笑道：“哈哈，既然做了乌狄的女婿，那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帝君大喜，下旨相告芜邪，好让芜邪死心，择日入宫。而芜邪的回复令他满意，侍者言：芜邪姑娘说四月初五是个好日子，便那日入宫罢。

 

http://s9/middle/81cee305gb99f823ea878&690

 

缎。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将军府内，凄歌低婉。门扉轻启，女子华绝的容颜、扉丽的装扮刺痛丁管家的眼，阖府上下研不开的忧愁。芜邪绯衣金缎，莲步跨出。这是这么多日以来，芜邪第一次走出房间。

    “丁管家，陪我去城楼。”步摇轻摇，芜邪的姿容恍惚在丁管家眼前。

    帝都城楼巍峨高严，踏上城楼犹如踏上云端。眺望乌狄方向，只剩灰糜云烟，望见尽头。回身而望，帝都熙攘，透过一层层的人，看不清尽头威华的皇宫。

    “待我归来之日，你需以素时花舞相迎。”

    “待将军凯旋归来，芜邪必以素时花舞相迎。”

    素时花舞花开素时，前生是上神研华族的神花——玥珺花，是饱藏二宫主夙鸾对大宫主兰君尚的情爱之花，那是彼此未曾表明却无人看不出的情爱，直到夙鸾身死也为言明的暗恋。

    芜邪展臂舞起，口中满是春日之歌，身形扭转尽是繁华。

    素时花舞系春日，绿酒清歌洛神仪。

    花开为芳，花落成霜。春芜卿酒不曾忆，晏晏春言莫上邪。

    在落日霞辉照紫怡，春来绿柳碎成风的时刻，她的眼眸中流下两道血泪，奔尽凄厉的低唱以华美的姿态纵身跳楼。

    湘妃竹上斑竹泪，红颜枯骨覆黄土。

    没有人会记得，那是如何一个决绝让坠楼的瞬间虹雨贯空。

    没有人会知道，带着红艳菲丽尸体的人去向何方。

    只是，从此，大东皇朝，少了两个人——芜邪，丁富贵……

 

http://s12/middle/81cee305gb99f825d9efb&690

为念一生，错过便是错过。

旧梦枯城，一念一生情殇。

 

 

 

 

 

让我来叨叨两句：

1.这篇文章有个姊妹篇，敬请期待晴原的姊妹篇，讲述一个错过爱情的悲剧男人的幸福生活。

2.通篇文章，写到最后，真的很不想把丁管家的名字亮出来，能俗死我。晴儿，这个丁富贵真心有伤大雅啊。

3.这个故事确定了很早，后来拜托画楼写词的时候画楼说，有个视频和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像，我一听就想骂：“你妹，能等姐姐写完再说不？”至于这是什么视频，有兴趣的可以去扒拉视频祖坟。

4.千错错啊，哀家这么晚才写，不要pia我。

5.华曦第三季主题征文快要截止到点了，『旧梦枯城』期待你的娟秀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