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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言情篇] 无声戏

(2009-12-24 1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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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爱情虽说是一个人的事,但要有基本的理智和决断。明明不可能的事,奔上去做什么呢?损人不利己。咱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聪明人,搭的对儿也应该是普通过日子的人,太完美的供奉不起,我们自己也别想着要什么完美高尚。

文/苏枕书
【一】
车又堵在中关村,这趟公交没有空调,车窗大敞,行走的时候还有呼啦啦的凉风,停下来就很不妙,盛夏暑热混合呛人的尾气,叫人十分沮丧。当然所有乘客都很淡定,堵车是常态,不必计较。譬如我旁边这位凤梨头男生就慢悠悠塞上耳机,继续玩手里的PSP游戏。前面一位姑娘开始打电话:“咳,你等会儿,啊?堵啦,中关村呢!”
我也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小说,摊在膝上,车终于缓慢移动了一寸,很细的一丝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原先停在书页间的视线缓缓飘到别处。有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男生瘦长白净,女生齐刘海,梳着花苞头,稍微化了一点妆,老师和家长都看不出来的那种。他们的手握着一只吊环,女生挨在男生怀里,咕咕笑着,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概是班上哪个同学终于表白成功,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过了一会儿男生问:“你那儿还有雪碧吗?”女生从书包侧袋拿出绿色的瓶子摇了摇:“还有一点儿。”男生接过来,努力不让嘴唇接触瓶口,咕嘟咕嘟往嘴里灌。“直接喝呀!”女生双目闪闪,唇红齿白,一副微微嗔怒的娇态。男生就毫不客气噙住瓶口,把剩下的雪碧全部饮尽。
我别过头微笑
又一阵风,突然把小说书页间夹着的明信片卷走了。那印着离岛风情的明信片是何爱明在香港读书时寄来的——我目送明信片打着旋儿扬到半空,又如叶片轻飘飘落到马路上。有一点惋惜,但很庆幸掉下去的不是整本小说,更不是手机钱包这类值钱的东西。
我居然把何爱明的礼物当成了不值钱的东西,于是有一些很轻的像涟漪一般的难过。

【二】
男女两情相悦之初有一段懵懂暧昧混沌不清的美好。彼此照面,倾谈,散步,又依依不舍意犹未尽地告别,一路都是短信,睡前会有电话。说什么好呢?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两边沉默下来,又忽而扑哧一笑,恰到好处地道晚安,怀着良好心情敷着面膜睡去——我同何爱明初识那段,正是这样。
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们都在念书。
和许多原产校园的恋情一样,我们也是在某场聚会由同学介绍认识。我读本科,他在香港做交换生,恰好放假回来。我十九岁,他二十四岁。这在我们看来是完美的年龄差距。似乎二十岁是一个重要的临界点,还没有迈过的时候便是男人心中的洛丽塔,可以撒娇可以使坏可以睁大眼睛很无辜。如果男人发现这位洛丽塔还有一点聪明通透——不消多,只要一点便足够——那就愈发甘之如饴,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开始美好的洛丽塔之旅。而老男人也是姑娘们的心头所好,当然也不能太老。所以何爱明不太出众的身高就被我自动忽略。“男人长那么高干什么?又不去打篮球。”当时我笑眯眯,对女友范西敏的质疑解释道。
何爱明短暂的假期,我们频繁见面,主题是吃,吃遍学校周边所有馆子。后来我们专挑生意顶顶冷清的——有一家砂锅米线,门可罗雀,我们就坐在扎染布帘内的木头小桌旁,享用市井之中的寂静。米线的确滋味不佳,何爱明说:“我们可以帮老板想想办法把生意做好。”我小声道:“咱们不就是图这里没有别人么?”何爱明朗声大笑,旋即用更低的声音,耳语般:“那我们不如建议老板,把米线馆改成一间一间隔断的小空间……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都会来吧。”
有一天晚上,我们去看了一场京剧,都是小本的折子戏,不是全本的敷衍。有一折《春闺梦》,台上的青衣音色纯正幽远,行腔低回婉转,缓缓启唇,换气,敛袖,低眉,沉吟,移步——这张氏终日在家伫盼阵前丈夫归来,入梦又起,见得丈夫便在跟前,款语相告:“天下已然太平,特地解甲归田,探望于你。”张氏痴痴唱:“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餐眠独自行。可曾身体受伤损?”夫妇二人灯下细语剖分,又待重温婚时几晌温存,搀扶起重温鸳盟。至此忽地阴风惨惨,无定河边尸骨纵横,那张氏唱着一霎时顿觉得身躯寒冷,迷迷瞪瞪,缓然转醒,揉眼,沉思,忽喜,忽嗔,忽怒,忽怕,却原来是个梦。这春闺梦大不比杜丽娘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的惊梦。那青衣怔忡而起,幕布徐徐闭拢。锣鼓满场的当儿,也不觉有一丝热闹。原先只道昆曲哀静缠绵,京剧是满堂锣鼓,这才明白自己错了。
那是夏末的夜里,散场后与何爱明缓步离开。京里开至盛极的槐花簌簌拂了满肩,倒似落雪,竟如清冷的冬夜。两人沉默了一阵,转过这条街,到路旁的拉面馆吃夜宵。饮了薄薄几盏梅酒,方听何爱明笑说:“陈枚,什么时候去香港玩吧。”
我答:“好啊,开学后国庆假期我来,怎么样?”
“没问题。”

【三】
计划中的香港之旅进行得很顺利。何爱明的学校在沙田,他的宿舍在山上。他领我坐校内巴士,窗外闪过大片相思树,高大的棕榈沙沙摇动枝叶,还有许多色彩绚丽,却不辨其名的热带植物。
我们在校园餐厅吃饭,周围许多本校学生,年轻,明亮,多用粤语或英语交谈。
“想吃什么?”何爱明指着墙上餐表,笑意温和,大有绅士做派。
点菜是件麻烦事,于是反问:“你吃什么?”
他抚抚下巴道:“我吃猪扒饭。”
“我也要猪扒饭。”
“那我要个金针菇牛柳饭,我们可以换着吃。”他笑眯眯,“还要什么?”
“不要了。”琳琅满目的餐表看得我眼晕,我们已经在柜台前停留太久,看起来像两个讨价还价惹人厌烦的家伙。
“先去那边坐吧。”他温柔体贴,排队点餐,不一会儿端着餐盘过来,又为我买了柠檬红茶。
他就在我对面坐着,我埋头吃饭,缓慢咀嚼。
我住在另一位在香港读书的女同学那里。第二天何爱明系里有活动,我让他不必陪我。这女生是我高中同学,以前来往并不多,如今却很热情。她大学一直在香港学设计,现在又瘦又白,十指削尖如葱,眼睛很大,剪着齐刷刷的发型。她勾着我的手臂:“想去哪里玩呢?中环?上环?维港?”我说随便,实则不知该去哪里。此地光怪陆离,人声鼎沸,有一瞬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旅行。
她说不如去旺角。跟着她坐港铁,穿过呼啸的黑暗,又穿过涨潮的人流,看各种各样的店。天很热,背上出了薄汗。店里空调一例打得很低,不免一个激灵。方露问:“要不要带点礼物回去呢?”想是要的,至少要给范西敏一件化妆品,她说过bodyshop的茶树精油是多么好用。
在化妆这个问题上我一直饱受范西敏无情的鄙视与打击。
“瞧你,瞧你,灰头土脸,咳!”范西敏乜眼叹息,“也学着化化妆吧,你的底子不够素面朝天,得后天修补。”
不过我太懒,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几次化妆,多半是因为做了范西敏练手的模特。
在这位同学的指点下,我买了眼霜、磨砂膏、唇膏、甲油。
她陪我玩到很晚,狂奔着去赶最后一班地铁,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气喘吁吁,又笑个不停,于是骤然成了十分亲密的朋友
在香港的几天十分匆匆,何爱明独有一天得空陪我,先前说去西贡一家咖啡馆看猫,又说如果时间充裕可以去圣约翰教堂看一看。但后来我们哪里都没有去,而是在学校的山上坐了很久,望着山下湖面一般的海——
“这里的海为什么这么平静?”
“应该是内港的缘故吧,波浪不是很高。当然我们是在远观,你近看还是很有波澜,风大的时候,浪也很大。”
“毕业了什么打算?”
“没想好呢。”他笑起来,初秋潮湿的阳光勾画他的侧面,轮廓细腻。我几乎不相信一个男人可以有这么好的皮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颊。
“嗯?”他也伸出手,握住我那只手,“不出去转转,就这么一直坐着?”
我挨着他靠近一些,把头枕着他的手臂:“这样挺好,一直跟你坐着。”
他张臂环住我,捏一捏我的腕子:“原来你不是很瘦。”
我抬目瞪他,却又含着笑意:“趣味恶俗。”
“我是在赞美你,如果太瘦就不好了。”他抓起我的一只手,用嘴唇虚虚触了触,很疼爱的样子。
【四】
我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可以联系到婚姻的那个人。不是他不懂专情,而是他感兴趣的永远是具有新鲜感的东西。
我毕业后和范西敏一样,留在北京。区别在于,我赋闲,范西敏成了某外资企业的小白领。
何爱明的博士课程还有一年。
我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跟他在MSN上聊天。反之,倘若他迟迟不上线,我便百无聊赖,挂在线上不知该做什么。手里积了一堆该完成的活儿,却一定要拖延,打开他的博客一页页翻过去,看有谁给他留言,再看有哪些女性与他过往甚密。我就在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中排查、思索、怀疑、惆怅。
这时候,只要他出现,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闪屏,一个表情,都能迅速把我救活。
“在做什么?”他问。
“忙呢。”我若无其事。
“你跟那个博士男到底有什么进展?”每每,范西敏都会这样充满气势地,女王一般居高临下地询问。
“他以前说过毕业要回北京。”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进展。只是觉得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跟自己有着联系,有着爱意,有着私语,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而且,我们会在漫长的别离中有一段短暂的相逢。他放假回来,我们会找各种各样有意思的去玩。这相逢冲淡了漫长别离中的哀怨、不安,他自有温存细心之处,旁人怎会明白。
“不靠谱。”范西敏断定,“他要不回来你怎么办?瞧你瞧你,几句话就把你哄了。”
“你赶紧找个工作吧。”范西敏很为我悲哀,“像我,每天忙得要死,还得顾着跟单位那帮人精勾心斗角,人就活出劲儿来,不像你,快散架了。”
何爱明终于毕业回到北京,没有像范西敏假设的那样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发展,也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留在香港不回来。
好比苦守寒窑终于盼得良人归的王宝钏,我顿时觉得生活有了无限希望与可能。何爱明稳稳当当在我们的母校留下来任教,而我也在范西敏的敦促和自己的强迫下在一家工资不高但名头不错的公司找到了工作。
我卖力地朝九晚五,每天下班挤地铁倒公交去何爱明的宿舍,为他打扫卧室,收拾书桌,有时候也会做些菜——尽管家母严训,婚前不要在男朋友面前表现得太勤劳,婚后会纵容他的懒惰,你将有干不完的家务。
那段时间我自认为很美好,“像你的妻子。”我装作无意,笑对他说。他只是笑着拥住我,吻我的耳垂,噙在唇齿间缓缓厮磨。
他的宿舍后窗对着大片树林。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会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时空错乱,觉得这一幕很像在香港时坐在山上看海。窗外究竟是树林还是海水?

【五】
知道何爱明与前女友冯扬单独约会是不久以后的事。早在我跟何爱明交往最初我就知道冯扬的存在。冯扬是何爱明同届同学,分手据说是因为冯扬去了荷兰,而且,一去至今。何爱明曾说,自己已经不再和她联系。又笑着对我道,有你在,我想她干吗。旧友相逢聚会一场理所当然。我已生出女主人般的宽容心思,丝毫没有怀疑或忌恨地——我可以保证——对何爱明笑道:“什么时候请冯扬过来吃饭?”
对于我的提问,何爱明觉得非常奇怪,反问:“为什么要请她来吃饭?”
我一愣:“你们——以前……她现在不是从荷兰回来了吗?请她到家里吃顿饭很正常啊。上周范西敏不也过来吃饭了吗。”
何爱明淡淡:“我的朋友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不一定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便有些伤人,我继续宽容,笑道:“我的意思是,请她到家里来吃顿饭是件很正常普通的事。”
何爱明忽而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几乎有失望、痛心。
“我们还是给彼此一点空间和自由比较好。”何爱明思考了一番,微笑道,“你工作也挺忙吧?其实没必要天天来看我的。我又跑不掉。我想跑的话,你也是看不住的。”
我一时怔忡,好像听见身体内刺啦一声,有一团火灭了。似乎这个时候还应当流下一滴眼泪
但毕竟是做出无所谓的姿态,摘下围裙,背上小挎包换鞋走人。我故意轻轻摔了一下门表示我的不满。高跟鞋扑嗒扑嗒走在楼道里的时候,我想着何爱明应该开门出来把我叫回去,像以前许多次温柔款曲那般,在我耳边道:“又闹脾气了吧?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就不可爱了。”但一直走到楼梯拐角,也不见身后有丝毫动静。我忍不住回头望一望空无一人的楼道,顿时涌起一股凄清。今天的争执原本什么都不为。我并不曾担心冯扬会与他有什么,只是这样一说,不知何爱明要把我看得多愚蠢。走出宿舍楼,正是京中繁花照眼飞絮蒙蒙的暮春,这天色不比南方的清润温柔,空气稍稍混沌,天地无限茫远。我在学校日本樱树下走着,眼见许多对年轻的情侣,他们或是手牵手,怀里抱着书,或是骑着单车,或是在湖边拥吻。这时候我终于迟钝地感觉出委屈,想找人说一说。但这种时候我并不想听范西敏锋利的嘲笑。于是自怜般,终于掉了一滴眼泪,并很快风干。我甚至开始后悔方才不应该摔门,应该极尽温柔地离开,让他知道我的宽容、哀愁,并终于自责地寻回我。我越想越后悔,但总不能跑回去再轻轻关一次门吧。
就这样,没有任何心情吃饭,昏昏沉沉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蒙头就睡,企图用这种方式消解心中的不安。夜里做了很多个梦。梦见何爱明来电话了,来短信了,他的声音那么清晰,他的柔声温语:“陈枚,别生气了啊。”清晨醒来,发现手机一片寂静,没有短信,更没有电话。

这件小事产生了强大的蝴蝶效应。冷战数天后,何爱明终于打我电话。我抓起电话便满腔哀怨,絮絮说的无非是你终于想到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多天不理我你难道就这样对我么云云。不料发愣的却是他:“你还记着那件事?”
我怔住,他失笑:“我这两天忙。晚上有空吗?我在松子料理订了位子,一起去吧。”又补充道:“有新鲜的海胆,你爱吃的。”
我把这晚餐理解成他向我道歉投诚的行为,欣然前往。这里的烤鳗肉质肥美,金针菇牛肉卷十分鲜嫩,烤生蚝和刺身俱佳,店堂人来人往,我全然忘却了先前几日的伤心惨淡,微嗔道,以后可别这样啊。
“怎样?”他瞪大圆圆的眼睛,十分疑惑。而后脸忽地一沉,冷笑道:“多大的事情,还值得记这么久,累不累?”
我像许多姑娘那样不能免俗,低低解释:“我在乎你。”
“我不太喜欢这样。”他坦言,“这样很不好。你是聪明人,不应该这样。”
“我不是聪明人!”不知怎的我扬高了声音,也同样冷笑,“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去结账。”他起身离席,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六】
分手是在范西敏的强烈建议下,由我主动向何爱明提出。范西敏不顾“不毁一桩婚”的古训,挥挥手道:“这么个人谈谈恋爱就罢了,你跟他动了结婚的心思就是你输了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我还不信,三年鸿雁传书,两地相思,几乎将情话说尽,相傍山中远观海潮,看戏归来落花满肩,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做很好的伴侣,可以一直如此。他眉角含情,又凛然端正——这个人我是爱的,但一直以来,却是收敛的、谨慎地爱着。
于是最后的赌注竟是“分手”二字。我想,也许他会挽留?
当然没有。
他很认真也很平静:“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
“嗯。”按范西敏的设计,我应该毅然决然横眉冷对拂袖而去,但我还是在内心感激涕零,哦,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范西敏的日子活色生香,度过处处忍耐笑脸相迎的蛰伏期,她努力工作,业绩出色。又善于结盟惯于笼络,渐而如鱼得水。时常听她传授美容经锻炼经,今天说去练瑜伽明天又做SPA,西敏小姐脱胎换骨,修炼成精。
尚在工作起步阶段、失去爱情的我,几乎羞于面对熠熠生辉的范西敏。我佩服她的远见卓识,早已料到“博士男不靠谱”。但又自我安慰:“你还没正经谈过恋爱吧,谁说男人不好呢,我只是碰巧遇到一个不肯结婚的主儿。我的曾经,也算‘尽得风流’了!”真是无耻论调。
分手后亏有范西敏作陪,她很厚道地带我扫街,做护理做健身,周末去京郊转一转,看看薰衣草花田,啃啃烤羊腿,有时候我会感叹原来没有男人阳光照样灿烂。有时候又会黯然,没有男人在身边分享,阳光纵然灿烂又如何。
范西敏是好姑娘,除了她对我的鄙视和打击太无情。我眼泪汪汪地想。
我终究是个软弱没有决断的人。有一天何爱明约我:“陈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自当拒绝,却听不得他的温柔声音,细细打扮了,一面谴责自己一面赴约。
餐厅昏黄灯光下,我觑他似乎瘦了。心中潮涌,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强抑伤心,唤了他的名字。
但他声音朗朗,状态十分的好,跟我说学校近况,又说学术界种种可笑可鄙之事。我颓然,原来我是被自己感动着,自己这份看似无私恒久的爱。
“爱情虽说是一个人的事,但要有基本的理智和决断。明明不可能的事,奔上去做什么呢?损人不利己。咱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聪明人,搭的对儿也应该是普通过日子的人,太完美的供奉不起,我们自己也别想着要什么完美高尚,谁不打嗝放屁磨牙便秘!什么不能做爱人还能做朋友,不可能!你这是纵容,纵容他把你当成后花园,他玩累了还可以找你这儿歇一歇,你就傻吧你。”范西敏曾经对我的告诫此时回想实在振聋发聩。我醍醐灌顶般,霍地微笑道:“何爱明,咱们还是别做朋友了。”
醒一醒,陈枚,这戏该散场,各自离开吧。
为了感激范西敏的金玉良言,我请她吃台塑牛排。
“咱们俩吃那东西干吗,肉少,贵,规矩多,不痛快。”她抱怨。
“西餐正式。”我说。
“你发财了?”她疑惑地瞪着我。我再次被她打败,最后双双约定吃火锅,就在今天。不过现在车堵在了路上。
范西敏的电话打过来:“怎么还没来?”
“堵车,中关村呢!”
“下来步行!”她命令,“这么点儿路,你有工夫等堵车,早就走过来了!”
哦西敏,我亲爱的女王
车并没有堵太久。车突然发动的时候,那对年轻的情侣用力搂住对方,生怕跌倒。听见他们讨论中午该吃什么。讨论了许久都没有确定方案。
“要不你去我家,我做给你吃。”女孩儿闪闪眼,笑眯眯。
“你会做菜?你妈不在家?”男生很不相信的样子。
“我妈中午不回来。”女孩儿笑,“谁告诉你我不会做菜?”
不禁唇边泛出笑意,很温和地注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笑了笑。
公交车很快到站,下车的时候私心祝愿,他们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午餐,当然,我也是。
                                                 责编:李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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