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1期《花溪》【专栏】有人不见了
(2009-01-06 18: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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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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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是如此地让人心神不定,午夜梦回想及此事,也要揪一把头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看书看得一半,发现结局被人撕掉了,努力追寻,不幸发现这本就是孤本残篇的红楼梦。”
有人不见了
《悬崖上的野餐》,开篇是一群白色长袍的少女披着黑缎般的长发,优美飘逸,带着些鬼魅般的迷离。在这样缓慢的氛围里,模糊掉了理性探讨的必要性。
故事背景是1900年澳大利亚一所女子住宿学校,师生们在星期六去野餐。为了避免麻烦,选择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周围布满了乱石林立的悬崖。这个地方充满着莫名的杀气,唯一的钟表在十二点的时候停了。
三名少女爬到悬崖上去,在恐怖神秘的乱石堆里凭空消失。对于这桩神秘失踪案件,警方一头雾水无从下手。负责此案的警探回到家里,问妻子的看法。妻子说,你没有告诉我任何细节,叫我怎么说?警探说,问题是没有人掌握任何细节。妻子说,不会的,每件事都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会的,《悬崖上的野餐》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导演彼得·威尔采取了开放式不解释的结局,没有结局的结局。那个星期六发生了什么事?少女跌进了山谷,还是被男人掳走,或者她们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这种似有还无真假难辨的手法玩得最有境界的要数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在他的电影《奇遇》里,一群男女去海岛游玩,返航时发现安娜失踪了,接着是一系列处理失踪事件的惯常办法,报警,通知亲属。
安娜去哪里了,跳海自杀吗?搭了其他的船回去了?她一开始就抱着想要抛弃一切远走高飞的想法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会回来吗?
失踪,意味着悬疑,接下来是抽丝剥茧,找出事实真相。水落石出之时,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演变成悲伤凶案,那么观者也能心中碎大石,总算一切尘埃落定了。
失踪是如此地让人心神不定,午夜梦回想及此事,也要揪一把头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看书看得一半,发现结局被人撕掉了,努力追寻,不幸发现这本就是孤本残篇的红楼梦。
我们总想知道这个世界怎么样了,可是生活往往给不出标准答案。它可能这样,也可能那样,宛如迷宫般机关精巧,它不能板上钉钉地给你确凿回复。真实生活就如黑泽明的《罗生门》,好比是手上的魔方,横看成岭侧成峰。在一部分人眼里是失踪,对于主角本身来说,则可能是摆脱、叛逃、解决、被解决。
也有人不愿面对真实残酷的答案,宁愿是一桩悬案未解的失踪事件。比如杨德昌的《海滩的一天》,丈夫在海边失踪了,妻子最终没有去认领打捞上来的尸体。是还想保有一些渺茫的怀想吧,是不愿具体实相摧毁掉心中旧日建筑吧。战争过后劫难过后,有人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着,也有人宁可挂一个失踪的收梢——但愿那个人仍在这世界,只是过上了另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