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写给爸爸
(2010-05-01 13: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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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桂茶原创诗歌写给爸爸岁月情怀文化 |
分类： 原创诗歌 |
爸爸，今天是咱爷俩的生日
还有一年，您就进入花甲之年
您的女儿，我
还有一年，就三十而立
爸爸，一直以来，我就想为您写一首诗
可是，不知为什么
我找不到那个抒情的词根
我不想单纯记录您坎坷的步履
您脸上沧桑的悲喜
我一直在寻觅
直到今夜，我给您打电话
电话那头您的声音洪亮依昔
像沉钟般，一下子荡漾开
岁月的往事
爸爸，您曾在云南做了八年边防战士
还参加了中越战争初期的情报侦辑
妈妈为此等成一个老处女
三十年前，您终于回家了
从哥哥在妈妈腹中安家
您就开始种树
您说只要看见树，心里就会很踏实
那一年，我知道
您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挫折
政府安排的公职被别人莫名顶替
您只是一个农民，您只有一身力气
所以申诉无门之后，您开始
种树，一排排树列队整齐
在妈妈的幽怨中
在八十年代极端的贫困中
在我和哥哥童年夜夜的啼哭中
您和您的树一起沉默
也在岁月的年轮中悄悄变得枝叶婆娑
到九十年代，您天天跟着拖拉机
到各个乡村赶市集
没有想到，您的蓝底红花的棉布
居然养活了一家子
而且，我们家成为小镇首批万元户之一
您的小眼睛眯缝得更小
不过，不再是叹息
在别人的羡慕与奉承中
您乐呵呵，像个弥罗
可是，无妄之灾也悄然来临
有一天，妈妈在铺面听到有殴打声
推窗而看，居然是她朴实的老公被一帮人攻击
等她冲上前去，您已经被打得
满脸通红，鼻青脸肿
再后来更离奇
本为受害人的您
却和打您的人一起，被关在拘留所里
一关就是十五个日子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太过朴实的您，一次次
被别人欺凌
妈妈对您也渐生厌弃
我和哥哥不能说什么，只是
从此不再胡闹，读书勤奋积极
我们用荣誉点燃您沉寂的眼
可是，爸爸，您不知道
在我们努力学习的背后，也藏着对您的轻视
因为那时我们已经世故地知道——
靠不了您，一切只能靠自己
而且，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
保护您
那些年，您经常回农村老家
每回来一次就带来一些树的消息
您说皂荚树上挂满了弯弯的月亮
您说梓树长出长长的辫子
那时，我和哥哥只是忙着为前途努力
谁也不用心听您的叨絮
您轻叹一口气，转身
翻起古老的《周易》
高考前，我看书到半夜三点
您与那本早被翻皱的《周易》
跟我一起熬夜
如果我要早上五点起来看书
您咳嗽着准会早早起来生炉子
终于，努力创造了小小的奇迹
我和哥哥成了小镇中传说的“双星及第”
当我们同时把两本录取通知书放在您手里
您笑了，用好久没有听到的洪亮的声音
一下子哄出了我眼里的泪水
我躲进卧室忽然想到一个久已被我忽略的细节——
您有白头发了，不是零星的一两根
而是，满头的纷雪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
我开始心疼您
我会主动到您的小摊前与您一起聊天
经济大潮袭来，您的小摊早就门可罗雀
而妈妈堂皇的铺面却人来熙往，客如涌泉
她当然不再仰望您
有时你们冷战，我就是你们的
小传话兵
可幸的是，这时候，您又在小镇声名雀起
不是因为钱币，而是以风水大师的名气
谁家取名买地，红白喜事
都会来请教您
蓦的，我想起
距离上次无端的被打与牢狱之灾
时间已过去了十分之一世纪
在这十年，那些黄老书籍、取名测字
就是您的知己
送走谢了又谢的客人
您背着手走向那书越累越高的写字台前
气定神闲，哪像只读了两个月初中的半文盲
再后来，一切都过得那么快
您和妈妈做了爷爷奶奶
现在，你们又天天盼着做外公外婆
哥哥的女儿小梅梅，像极了我，您常说
小家伙也喜欢欺负您
不让您坐，要您背着她来回踱着讲故事
不让您看电视，要您与她躲猫猫做游戏
只要不高兴就哭就撒泼
使尽各种刁蛮的手段
您和妈妈忙得团团转
感情却越来越亲密
每次打电话，我都会听到你们两个老人家
与这个小朋友周旋的声音
那时，我的眼睛总会莫名湿润
这个小家伙就是二十多年前的我呀
爸爸，什么时候我们带上小梅梅一起去那片小树林吧
距离上次与它们的会面，时光又匆匆过去了十年
那一年我风华正茂走进大学
现在，我即将走进而立之年，因此
我需要一些坚定的信念
爸爸，我知道您再不是那个强壮的老兵
因为，您的女儿也不再年轻
今天照镜子，我发现眼角的皱纹又加深一层
可是，爸爸，您放心
女儿不再惶惑，也不再用化妆品把它虚掩
我知道这些都是生命的痕迹
既然走过，就该留下一些什么来纪念
爸爸，您用小树林留下您生命的痕迹
我用什么呢？
就用这一条条皱纹和一首首诗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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