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在回家的路上,她有些恍惚,身子轻飘飘地,灵魂似乎已经离她而去。她歪歪扭扭的在街上走着,街面也跟着摇摇晃晃。她回到了家,重重地关上了门,她想把一切都拒之门外。而门外,依然是车水马龙,喧嚣而沸腾的生活。生活,无论你是否介入,她都在无声无息地开展。日子,像空气,纯净而虚无地从面前滑过,我们竟然看不见。
又是一个下雨天,崔母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她感觉自己很累,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
“社长,医院来的电话。”崔母的秘书提醒她。
崔母一惊,一听说是医院的电话,她隐约感到了一种不详,竟而心惊肉跳。她慌忙接过了电话,然后呆若木鸡。在秘书的催促下,她发疯般地赶到了医院。但他——自己的丈夫——那个从美国回来的心理医生,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听说他是自杀的。
事到如今,崔母才意识到自己对丈夫以及家庭有所亏欠。后来,崔母把崔灿的奶奶接到家里一起同住。从此,祖孙三代三个人生活在了一起。日子虽然有些寡淡和缺失,但因为崔灿的美丽成长,小家庭并不缺少快乐。崔灿一直是奶奶和崔母的开心果。
崔灿终于出院了,这个日子于崔灿一家而言,像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因为今天还是崔灿二十四岁的生日,前来庆贺的有崔灿的舅舅、舅妈、姨父、姨妈、还有她的好朋友、同学,以及崔母的一些朋友和合作伙伴。当然,最重要的,也是崔灿的母亲举办这次晚宴的目的——向崔灿的主治医师朴太熙致谢。
这是一家五星级的多功能宴会厅,整个厅堂都用向牙色的壁纸装饰一新,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像一盏闪闪发光的钟泊在时间的中央,那些四散流泄的光线是逃逸的时间。时间因为人群的欢愉而停留,在触筹交措的华丽光影中,墙壁上的那几幅毕加索的名画更显尊贵。《大海》中那粗硕的女人体犹如一个人丰盛的想象,在湛蓝的大海和天空之间无限地扩张。宴会厅的正中,一个环形的舞台在等待着人群的穿梭游弋。在食品区,精美的点心和各色的酒像一件件艺术品,仿佛它们是用来欣赏,而不是用来吃喝的。
舞会还没开始,一直有柔曼的轻音乐水一样四处流淌,音乐飘过的地方,全是舒心和清凉。欢乐的人们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来扩展交际,有的举着酒杯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倾心交谈、有的偶尔还发出了大笑声,孩子们像一尾欢快的鱼在人群中游弋。
这时音乐戛然而止,崔母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微笑着看了一下舞台周围的人群。说道:“首先,我对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感谢!感谢你们给崔灿带来的欢乐。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次崔灿在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朴灿熙,非常感谢他对崔灿无微不至的关照,才使我们崔灿又重新站了起来。在此,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他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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