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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21八版-2杂谈 |
乐至凤凰山
文/凤凰山人
我的家乡坐落在一片浅丘地带,主山叫做凤凰山。这座山,海拔508米,漫坡一色翠柏,枝叶繁茂,挺秀一方。乾隆版《乐至县志》说:“中有老柏三株,虬枝攫拏(na),赤曦尽黤(yan),疑唐宋间物。”
有人撰文称这座山为“古柏山”!因为凤凰山的柏树很多,很老。
先谈多。我的初小生活就是在凤凰山凹槽中的广林寺里度过的,我的启蒙老师饶代金曾经两次带我们全校同学上山,一次是叫我们将他写好的阿拉伯数目字贴上树,还规定一棵树贴一个数字,不能漏掉。二次是叫我们上山辨认树种,柏树、梧桐、青杠、黄楝、黄果之类的,认着了,就写纸条贴在树上。我想,饶老师的目的是教我们数数、写字。而我们确实没把凤凰山的树数清楚、认清楚。现在有资料说凤凰山的柏树是300多株,这应该是几经砍伐以后的数量,50年代不是这个数,应该在1000株以上。
至于这些树到底种于何时,出自哪个朝代的先人之手,就不得而知了。我只能讲几个故事。
双柏树垭口有两株柏树,盘腿抱石直立在路的两旁,像两个哨兵在那里站岗一样。可惜的是,其中一株只有半边。为什么只有半边?据说张献忠剿四川,路过凤凰山见双柏树垭口迎面飘荡着两面旗帜(两棵树的丫枝像旗帜一样呈东西排列),以为是是两支军队在阻击他,吓了一跳,走近才知是两棵树。他下令把树锯开,然后在那半边柏树上写下了几个字。一说不可信,贼娃子没有那么笨吧。二说有点道理,明末农民起义的领袖张献忠确曾来过凤凰山,我小时候见到的柏树是有字迹的,只是显得模糊罢了。如此推来,双柏树垭口的柏树应该早于张献忠。
另一株立在凤凰山操场坝前边东角。它呀,是我们小时候的玩物。玩它干啥?它盛产“碳娃儿”。我们发现它的蔸部有个洞,用手去摸,有粉笔似的方形小块,可以用来写字、画画,于是总爱去摸。今天摸了,明天又有。有机会就摸,摸来摸去,它肚子里空了,一直空到腰部。这时我们才发现它的半腰有一株黄桷树的幼芽,顺着它丫枝与主干之间的缝隙潜自暗长。后来,那黄桷树长大了,它的根顺着柏树的空心逐渐下延,直到黄桷树的根钻入了地下的泥土。而今,人们可能会认为黄桷树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是它支撑了柏树。不对,它是柏树的寄生物!我们现在看见的树干其实是它向地面延伸的根。柏树也太老了,它只能依靠黄桷树的支撑才站得稳。它是何年何月站在那里的?站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只看得出它的腰围特大,气度不凡,苍苍于世间,莽莽于荒野,有“老令婆”的豪气,挟“飞将军”之余风。
有一年回家乡与凤凰村小的老师游凤凰山,我建议:“继续在山上种植柏树。”
“不行,种不活。我们种了多次,没有成活的。”
这就怪了,古柏苍劲飘翠,幼崽却不能生存,此事值得考究。
凤凰山上有两座庙:一座在山顶,现已重修,冠名“钟鼓楼”;另一座在山腰的凹槽里,那就是“广林寺”——我的启萌学校凤凰村小学就设在这个庙里。广林寺不大,属标准的四合院,四周都有墙壁封锁。门殿几尊泥塑,饱经烟熏,栩栩如生,黝黑的脸堂上布满杀气,与普通人体大小差不多。门殿一进是一个标准的矩形院坝,坝内有三株树,两株香樟左右对称,高耸入云,树杆笔直向上,我们无人能爬上;一株紫荆树,驼背匍匐在右边一株香樟的腋下,常有紫红化瓣和弯腰的怪像招引我们去亲妮,是我们校园里最好的玩物。坝后是广林寺的大殿,石板铺地,敞亮,光滑。大殿右壁有一块石碑,碑刻工整,模糊中尚能辨识,碰巧被我全文抄录在作文本上,1978年母亲将我的书和作业本背来内江,我在翻检之中发现:那碑文竟是南宋吴承所作。事后,我回到家乡,那块碑却已被砸烂作了公路上的碎石了!
凤凰山上的蜂类繁多,它们大都群居群食,集体行动。家乡人走路,下防蛇上防蜂,实在是小心谨慎。凤凰山一带的山坡都是沙石土壤,除了石骨就是泥沙,但凤凰山顶上的泥土敦厚,呈乌黑色,有一种肥沃相,值得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