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文学》2025年第一期

一地青麦成功阻止了倒春寒的反扑（外一首）

 蒋林

正月里的雨水节气，被一场气势汹汹的

春雷震慑，雨水脸色煞白，惊成冻雨

和雪花。可怜的庭院绿植和温室花朵

我听得见它们，老人和孩子一样的咳嗽

此起彼伏，面对失信的时序再现愁容。

但郊外就不一样了。尽管隔着一层雪毯

我也能听到茁壮的声音在地面上铺展

就像短暂消失的力量又一次聚集和显现。

是的，是一地青麦在寒风里举起手臂

是另一种森林般的对抗，让我惊讶不已。

丘陵的青麦是有起伏的，高处和地处的

面容虽然青涩，但根系已抓紧了土壤

在垂死的倒春寒面前，绝不失去生机。

我承认，我一直低估了看似柔弱的小苗

也从未为自己的形只影单建立起信心。

面对一地青麦，一株又一株沉默的身躯

一片又一片生长的势头，无声的宣言

和呐喊，击退寒风和残雪的力量——

我想，我应该成为这蓬勃队列中的一员。

向乐观的乌鸫和斑鸠致以我的谢意

哪怕是最肃杀的时刻，就连喜鹊

也放弃了枝头的桂树籽，悠忽离开

我的小院。但另一些翅膀和鸣叫

一直都在，给我的桂树以勃勃生机。

我要向乌鸫和斑鸠致以我的谢意

为我单独展示的乐观，我无一遗漏。

每天清晨，抑或黄昏，两种常见鸟

会来采撷桂树籽。乌鸫成群结队

斑鸠夫妻同行，有时带着自己孩子。

无论晨昏，我的小院都有天堂之象。

鸣叫就像是竖琴弹拨的，而翅膀

在我的冥想里，就像是被丽达抚摸。

我当然不会矫情于岁月的自然更替

但又不能对稀缺的坚守视而不见。

我在阳台后面领略着鸟儿的乐观

风雪斑驳了枝头，但无法淹没鸟喙。

要相信困难的时钟总会走出怪圈

乌鸫和斑鸠的身上，一定牵着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