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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让人哑然失笑的情致或美妙(外一篇)

(2024-09-20 15:4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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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分类: 散文随笔
《派河》2024年总第65期
一种让人哑然失笑的情致或美妙(外一篇)
蒋林


       小朋友是报纸编辑,人很安静。平时见得少,网聊也很少。女娃子和老头子有啥可聊的?但我关注她的微信,朋友嘛。说的是前几日,她发了一条,说:“看到第三本,才知道原来作者叫海棠尊,一直记成海尊堂,还觉得特别朗朗上口、特别好听。去豆瓣确认,搜的时候又把书名中的巴提斯塔记成了巴斯提塔,不晓得小说看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天书,更不知道海棠尊、巴提斯塔是何方神圣,但我对把“海棠尊”错记成“海尊堂”、把“巴提斯塔”错记成“巴斯提塔”这种事,有同感。
       我对这种文字混淆的现象,有同感。
       无独有偶,又在微信上看一人发照片,主角是一只乌鸦,文字是感叹春天的消息。我在评论里留言说:好像那鸟不是乌鸦,是八哥吧?那人说:嗯,的确不是乌鸦,但也不是八哥;是乌鸫。哦呦呦,人家本来配的文字就是乌鸫,我却看成了乌鸦。我检讨自己老眼昏花了。这也是一种混淆,不仅是眼花所致,也是望“图”生义、习惯性的想当然。
       这几天,世界热传猎鹰重型火箭发射成功的消息。我当然也看到了。马斯克的名字扑面而来,我提醒自己警惕,是马斯克、马斯克、马斯克!因为这三个字排列在一起,很容易唤醒某个印象,脱口而出就读成马克思。正往下看新闻呢,就看到那辆随着火箭遨游太空的电动跑车:特斯拉。不好意思,这一看,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一个误读—我一直把特斯拉读成了特拉斯。特斯拉是谁?是与爱迪生同时代的发明家;其能力和成就,远远大于爱迪生。其实,在把特斯拉误读成特拉斯的同时,我的脑子里还同时闪出哥斯拉、斯科拉这两个名字,前者是电影里的深海怪兽,后者是阿根廷籍的前 NBA 球员—此人曾是姚明在休斯敦火箭队的队友,也在 CBA 的山西队效力过。你看看、你看看,这个马斯克和他的小车特斯拉的名字,是不是很烦人?
       我还长期把薰衣草的故乡普罗旺斯,误读为普罗斯旺。真是羞臊!
       小城有句俗语:人家说东城门楼子高,你偏讲马屁股头子骚。说的就是语言的混淆现象。这种混淆现象有时是无意的,有时是有意的,我们习惯上称之为打岔。一般来说,语言打岔字形相似或读音相近,而导致的语言的混淆,有时,会生出意外的幽默感。于是,一些喜剧项目就着意去营造混淆,以期“笑”果。中国相声就很擅长这种手法。如,传统相声《百家姓》。百家姓嘛,当然应该由赵钱孙李起头,往下是周吴郑王。但是不,逗哏的把规则变了,变成:前一个词的尾字,就是后一个词的头字,顶真了,蝉联了,联珠了;可以同字,也可以谐音。那么,赵钱孙李再往下走,就不是周吴郑王了。是什么呢?是李李鸿章;章张天师;师诗云……一直到……锅里有水、水里煮米、米烂成粥、周吴郑王!“李”被打了岔,中间活生生塞了一百多个词,才百川归海,到达“周”姓。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是。但是,说的人和听的人,就觉得好玩。然而,好玩的事物,往往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为什么呢?因为喜感这种“感”,讲究的是个“敏”;敏感敏感,敏了才有感;为了过瘾而多挠,就容易麻痹而“脱敏”“失感”。相声《满腹经纶》刚出来时,还算新鲜,业内业外对年轻演员的打岔效果一片叫好;但到了《一“享”天开》的时候,打岔成了程式和套路,谐音的成语也了无新意,作品的味道就寡淡了。剧场没有笑声,演员急得恨不得蹦下台,去挠观众的咯吱窝,这不就是霸王硬上弓嘛!近些年,相声、小品和喜剧电影,受到“段子”启示,收获了不少笑声,显得颇有活力。如此一来,“段子”大有全面上位各种喜剧形式的架势。但是,我觉得,过分依赖网络段子,就会蒙蔽和弱化喜剧创作的心智。不知道从业人员以为然否?幽默,当然需要智慧,更需要文化。我打岔打远了、岔远了。
       生活中,有些人也很擅长打岔。比如,我妈。小时候,我除了要在口袋里装些零食,还会问我妈要零花钱。小城童谣唱道:“一分钱二分钱送到哪里去?送到杨宝同家买糖稀去!”“一毛钱两毛钱送到哪里去?送到杨宝同家炸花子去!”我还经常送到画书摊去。我妈不是经常不给我零钱,而是偶尔不给。偶尔不给的时候,一定是当月支出有了缺口。我说:妈,给一毛钱。妈就说:针线盒里有,自己去拿。我就去针线盒里拿了。我说:妈,针线盒里面没有呀?妈说:有,有一大团呢。哦,那的确是有,有一大团毛线!
       我儿子小时候也打过一次岔,颇为诗意。某年冬夜,他从被窝里跳出来,趴到窗台上往漆黑的天空瞅。问他干什么,他说,天气预报讲了,夜里有寒流南下,我想看看它是怎么飞的。我们这里,对拼音中的声母 l 和 n 是分不清的,他认为,寒流,就是在寒风中飞翔的牛,寒牛。
       很多情况下,故意打岔是为了逗闷子、寻开心。东城门楼子和马屁股头子就是。日子嘛,总得笑一笑才好过。但有些情况、有些人、有些事,是万万不能打岔的;一旦打了岔,后果很严重。异邦的大统领口无遮拦,经常说一些不过脑子的话,比如,把 (关于干涉大选)“看不到任何理由不是某某国所为”,误说为“看不到任何理由会是某某国所为”,就引起过一阵轩然大波。大统领所说的错话,并没有什么好玩的成分在其中,但“大统领说错话”这件事本身,是充满很大很大喜感的。
       说了半天,我想说什么呢?不清楚。看到小朋友那条微信时,我记得当时哑然失笑了。我记得,曾在很多细节里有过哑然失笑的瞬间。哦,也许我是觉得,时空里存在一种让人哑然失笑的情致,是美妙的。
       原来,我想说的是美妙呀。


石锅鸡和丁肉汤

 
       孩子远行多年,求学、毕业、结婚、任职,一程下来,居然有九年之久。按说,在地球村的概念下,来回应该是很自如的,可是流疫作梗,多有不便。今年终于透气了,五月日光正好的时辰,孩子们翩翩飞回,我很高兴。
       在世俗温情的团圆气氛中,美美享受了几日。但老在家里吃吃喝喝似乎也不太像话,就想着出行。一番攻略,将目光共同聚集在了西藏。雪域高原、神秘地带、有着异国他乡所没有的独特风情,非常值得一去。况且,“走,到西藏去”这口号,我从文艺青年时代一直喊到年近六旬,也没成行过;这一次,真是天赐良机。
       飞进雪峰区域的时光,正值下午,光线一丝不拉地泼洒在雪峰上,格外耀眼。从上往下看雪峰,在我不是第一次。落基山脉的雪峰也很壮观,但比西藏的要单薄;北极冰盖看起来要辽阔得多,但产生的视觉震撼远不如世界屋脊来得强烈。我写下:“如果大地有愤怒/愤怒的情绪涌出无数的气泡/泡破碎的刹那凝固成/刀斧一般的峻峭/它就是万仞雪峰这样的。//如果天空有欢乐/欢乐的笑容荡出雄厚的音波/音波在每根肋骨上震荡/绵延无边的共鸣/它就是万仞雪峰这样的”。这是我在舷窗后面的感受,就像喝了一杯川航的红枣茶一样真实。
       说到喝茶,进藏要喝的茶当然是酥油茶。老司机索朗松波教我们做酥油茶的传统程序,强调说,现在都看不到茶桶打茶了,搅拌机来的快。又说,喝茶前用无名指点三下,敬的是神、是龙、是地灵。索朗松波比我小三岁,我向他请教了许多藏地风情方面的问题。他很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比如说到宗教文化,他说,我只会念经,不懂更多的道理。的确,他在车上除了跟我们作一些简单交代,所有的时间都在念念有词。这让我很佩服。但说到饮食,索朗松波推荐我们品尝鲁朗石锅鸡。
       以石锅之名形成的佳肴,我知道的大约有石锅拌饭和石锅鱼。石锅拌饭是朝鲜族的传统美食,石锅鱼则是湘菜一味。朝鲜族使用的石锅大多是陶器,而湘菜使用的石锅多是花岗岩凿制。这就与藏族的石锅鸡器具有几分相似了。
       在林芝,我见到的石锅有家用电饭煲大小。鸡汤鸡肉满满一钵。石锅制作得不算精良,外面似乎还能看到凿削的痕迹。我看了店面里的文字介绍,说这种石锅产自墨脱,为天然皂石。说到墨脱,我当然是知道的。早年有个文友在西藏军区专事文艺创作,写过墨脱是全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县域;而现在,墨脱又是全国最后一个通了公路的县域了。文字介绍说,产自墨脱的这种皂石锅,只有在墨脱当地加工,才能让钢刀显威,一旦离开墨脱,皂石就会坚硬如钢,就会让许多工具软如“镴枪头”。这种介绍有意思,我是相当爱听的。鸡汤在灶上煨开了,喷香的;一尝,当然是肉松软、汤鲜美、料勾人。石锅鸡的配料有手掌参、桂皮、白蔻、香叶等,鸡是藏地土鸡,要害就在于石锅之质,大约是富含了许多对人体有利的微量元素,又能提味增鲜,才造就了一种地方美食的好名声。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鸡功最巨,诸菜赖之”,可见,鸡肉只要是上心去做,总是能做到不同凡响的。这一味石锅鸡,我认为是西藏的一篇美食佳作。
       西藏还有其它美食,但是我看川菜对藏区的影响日益增多,形成不可阻挡的一股饮食风潮。这当然与川藏两地的地理姻缘不无关系。不过,川菜再怎么发动味觉上的攻势,也不能改变藏民对于自己传统的坚守。味蕾上的乡愁,是任何时空转换或沧海桑田也难消弭的。比如我的孩子们,海外多年,回家最爱的还是妈妈的厨艺,还是滋养了童年、少年、青年的家乡的卤鹅。进藏之前,孩子们在家饱餐定远卤鹅、鹅肝和飞跳,哪怕吃“闹住”了也不罢休。真是可怜的孩子。
带孩子们出游,尝鲜就成了一大主题。这就找到了一家“丁肉妈妈饭店”。
       传统的318线路边,墨竹工卡县的日多乡,这家店坐北朝南。门帘一掀,一股浓郁的藏家味道扑面而来。酥油香和藏香夹杂在一起,弥漫在藏式餐桌凳之上和描红披绿的梁柱之间。主人敬上酥油茶和糌粑,索朗松波捏了一大团糌粑分给我们就茶。说话间,丁肉就端了上来,一人一碗,可以续汤。所谓丁肉,就是切成骰子大小的牦牛肉丁。大锅煮牛骨牛肉,原汁原味,切肉分丁后加调料、粉丝再煮,可致肉质酥烂又不失嚼劲。肉丁看起来仅突出汤汁一点,分量实在是老实;加上一份不薄的藏家薄饼,蘸着味道极鲜的丁肉汤佐餐,很是过瘾。然而,夫人及儿子儿媳均未吃完就觉得饱了。我尽力享用,勉强清空。本想再续上一份丁肉汤顺顺肠胃,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牦牛肉蛋白质高于其它牛。高寒地带生长,别的不说,称其为“吃的中草药,喝的矿泉水”是一点也不为过的。所以牦牛肉的天然鲜嫩也不用怀疑。在南迦巴瓦峰下喝下午茶时,女眷们认为牦牛肉干佐茶太硬,不好嚼,儿子与我则一致指出,可以先将肉干在茶里浸一下,放入口中稍作软化即可嚼研,且越嚼越有味,越嚼越耐嚼,可与茶水完美契合。
       后来上网一查,这家丁肉店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店。难怪那天从店里出来,迎面便撞上一群摩托男女,蜂拥进店。外面停放的摩托车身上,印有“此生必驾318”字样。慕煞老夫也。
       八天环线西藏,看也看了,玩也玩了,许多好印象都被相机记载,唯一不能呈现在画面的就是美食味道。有些事物就是让人记在心里的。记在心里的东西,往往既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误导别人。比如高反。进藏前听人说了许多高反症状及应对措施,都对,都好。可是再对再好,那是别人的经验。我的经验是,狭义的高反不足探讨;广义地看,雪域高原带给我的一切感受,都是真真切切的高原反应,包括亲情在他乡的奇异交融、山川异域的风土风情与故国家园的美妙比较、以及回望和回味中渐渐氤氲的细微情愫和恋恋不舍。
       回家后我说:这听不到索朗松波的念叨声,还怪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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