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朴实无华的树干,而母亲,就是那枝繁叶茂的树冠。她的爱来得悠远绵长,倾注在每一句叮嘱中,化在每一个鼓励的眼神里。今天是我的生日,又收到母亲的电话,电话中母亲说到:儿呀,今天过生日了,记得约三五好友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多年来母亲在我生日这天,都会给我电话,还是那几句话,言语朴素,我竟然有些语塞。
回忆里儿时没有母亲温暖的怀抱,儿时的母亲,似乎有忙不完的活计。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猪栏鸡舍总少不了她的身影。因此,我的童年是由姐姐带着满山满野疯,记忆全由山野填充。春天田埂上刚出来的毛草尖、才透红的刺刺果、涩味的山茶包;夏天水塘里才落完花瓣的莲蓬头、树枝尽头的几颗熟透的果实;秋天树叉上裂嘴的八月楂,软泥下准备冬眠的泥鳅;冬天那石旮旯里的烤红薯,雪地里歪歪斜斜的脚印还时常出现在梦里。
母亲象树冠一样,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没有过多注意,只有夏日炎炎,风雨来袭时我们才发现她的存在。
缘于实行计划生育在八十年代刚有成效,适龄学生愈来愈少,村小在我们上到三年级时就已经拆得只剩下四个年级。授课老师也是东拼西凑,与很多电视画面一样,往往是一年级的老师带二年级的学生,一般两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一起。小学一到四年级都是在离家不远的村小上,从五年级开始不得不走到稍远的地方去。每天上学来二十里,去二十里,对于十来岁的小孩着实有些挑战,对母亲的牵挂从这里才有个头。尤其是那没有人烟的几里小路,月黑风高的晚上,每前进一步都会汗毛倒立,心有余悸。上学还可以与堂姐她们一路,不至于上学迟到她还可以载我一程,可回家的时间不一,很多时候月亮老高了我独自一人还在杂草从生的山路上急走。
父亲知道冬天的山路上是没有什么危险,执意不肯放了手里的活计走几里山路来接我回家。母亲放心不下,说孩子还小呢,等大一点就不接了。先是母亲与姐姐一起作伴,从那年秋天开始,走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来接我回家。到后来,姐姐也不肯作伴,她也挺怕,路边稍有什么响动更是吓得不行。每每走到那条石拱桥前,远远看到桔黄的灯火一闪一闪的走近,我知道那是母亲来了,她携着一天的劳累,携着对儿女的牵挂。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后来初中三年级住校,我离家愈来愈远,母亲的牵挂愈来愈浓烈。母亲不用每天收工后接我回家,抽空会变着花样做一些好的吃食,譬如豆腐乳、剁辣椒、豆豉、炸薯条、咸鸭蛋等等,每次周末都能七七八八收满满一口袋,吃在嘴里甜在心上,日夜操劳的母亲何曾忘记呀。
母亲三十多岁就自己发现有心脏病,因身体素质好,也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慢慢会好起来的。她宽解我们,没事的,没有发作的时候不是一样吗?能吃也能睡,可发作的那阵子里,母亲一次无意中说起有点天昏地暗,着实让人心有余悸。就这样一天天拖了下来,早几年一年中会发作一次两次,2009愈来愈厉害,3月份住了一次院,5月份又住了一次院。可这前后住院的日子里,我还在外地工作着,妻有自己的营生忙乎着抽不开身,为方便父亲照顾病床上的母亲,妻给他们买了台电话,简单告诉他们怎么接打电话,匆匆就回去了。晚上待我打电话给他们二老,殊不知,前后打了好几次每次都只能听到他们在那边说话,可他们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我心里很急,坐卧不宁,无奈只能再挂一个电话叫妻抽空再到医院教教他们了。勤劳的父母用善良,朴实的人格培养了我们;用无私的爱养起了整个家庭,然而今天我亲爱的父母却连接电话都不会。
而每次回到家,小村的旧貌依然如故,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唯一的变化却是悄然变老的母亲。多少年来的辛苦劳作,使原本漂亮的母亲变样了,鬓角眉梢已皱纹重重,有些时候不敢正视母亲的面庞,更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母亲含酸的劳动,眼看着母亲的容颜一天天的老去,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