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神情低落,坐公共汽车到学校去了借钱给他的老师家里,老师的一个小孩十岁左右,胖墩墩的很是可爱。流星很是后悔了,他觉得给老师增添了这样多麻烦,应该给她可爱的孩子买点东西的。老师当然知道流星是来还钱的了,说,我去把借条还给你。流星趁她离开的当儿,悄悄的拿出了五十块钱放在沙发上的一个洋娃娃下面,亲爱的老师,这点钱就算是我对你真诚的感激吧。虽然五十块钱对流星来说很重要,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这样做会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些。
父亲对母亲的照顾也无微不至,非常周到,这让流星又是高兴又是感激,流星不是完美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让流星去给他母亲端屎倒尿,他可能还有些做不到。所以在他母亲做住院期间他几乎没有照顾过母亲,这也是他后来感到愧疚的事
流星这些天神情低落,虽然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医生说十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因为给母亲治病却伤害失去了他的大姐大姐夫、三哥、也包括三嫂这些亲人了,特别是他的大姐他的三哥都是对他有恩的。流星知道,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再也不会回到以前了,而且他清楚的知道,给母亲治病的大半部分债务会落在自己头上了,因为三哥根本就不同意给母亲做手术,三哥拿了三千块钱给自己,就象打发一个叫花子一样。当他想起大姐的态度,大姐夫的神情,这永远也找不回的亲情更令他感到绝望。每每想到这些,胸口又会隐隐着痛起来,一天的晚上流星记下了这样的话,标题疑似他划破手指用鲜血写成的。
用鲜血战胜自己
就是战胜自己的生命
活着的意义
更多的是为了别人
为了感情
为了责任
为了男人永也压不弯的腰肢
用鲜血战胜自己
就是战胜路途的荆棘
就是战胜跋涉的艰辛
生命的光辉
应该普照大地
把爱给别人
特别是我的母亲
用鲜血战胜自己
就是战胜所有的伤痛
所有的悲凄
所有的明天的故事
流星母亲顺利的出院了,并且有了一些体力,在到家的按一段乡间小路,他母亲也是坚持自己走,流星用一只手搀着母亲,他明显的感觉到他母亲把他搀的更紧。流星心中真不是滋味,他知道他母亲是感情不外露的人,可是今天,妈妈,你这样的拥紧我,就象小时候你把我拥进你的怀里,在我长大之后你再也没有这样的举动了。可是今天,妈妈,你这样的拥紧我,让我更加的害怕失去你,知道吗?妈妈,医生说你最多两年的光阴。可是今天,妈妈,你这样的拥紧我,就象儿时的我投进了你的怀抱,妈妈,你的内心是否知道你的生命急速离去的脚步声啊,妈妈,如果你知道,儿子会痛苦得宁可给你一起死。可是今天,妈妈,你这样的拥紧我,哦,轻点,妈妈,这样会节省你的一点体力,我永远会在你的身边,儿子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流星在假期里一直都陪伴在他母亲的身边,春节前后流星的舅舅们,表兄表姐们都来看望了他母亲,母亲的身体还是虚弱,老感到疼痛。主治医生说的一个月之后就去医院化疗,流星一直安慰母亲说,过不了多久就去化疗了,化疗了之后就好了,他母亲也就寄托了希望。流星表哥知道他母亲生病的事,告诉他说,厂里职工的父母,如果是农村户口的可以办个个待遇证,供养其中的一个,这样你母亲的医药费就可以报销一半,这可出乎流星的意外,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的。也让他继续给母亲治病增添了不少信心,他虽然也知道母亲的病不能完全治愈,但总不能就象其他的父母一样,他的子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死亡。一定要给母亲以信心,让母亲死也要在医院里一直接受治疗,能多活一天就要尽量挽救母亲一天的生命。
流星以把母亲的医药费报销之后就还的条件,向那一位比较爽快的同学家里又借了两千块钱,然后又让他的四哥开口,让他四哥给他岳父借了三千块钱,流星领了一月的工资,过年又发了些奖金差不多一千块钱,流星的几个舅舅又帮助了近千块钱,流星的大姐,二姐,四哥每人都给了他们母亲两百块钱,乐水电厂的表哥也给了流星五百块钱,让流星很是感激。这样加起来,医生说的带个七八千块钱已经差不多了。流星也不用去看别人的眼色,他无论如何也要让母亲再去化疗的,他的三哥、大姐、大姐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已经在暗暗的较劲了,流星也不管他们,又不让你们出钱,那么,你们也没有权利说什么了,还有流星父亲也坚决站在流星这边,这让流星轻松了许多。
在医院里的出院那一天,中年主治女医生给流星说,你们乡下肯定有蟾蜍吧,你回去抓几只,剥下皮烤干磨成粉给你妈妈用开水服下,以毒攻毒,应该会有些效果。流星也就寄托了希望,在田野中去寻找,而这时的田野中那里有点蟾蜍的影子,后来才想起来现在正是蟾蜍冬眠的时间,它们都在土里面,那里去寻它们的影子。流星整天扛着锄头,在以前曾经发现过蟾蜍的地方去挖,一连几天却一无所获。流星急中生智,用一个硬纸板上面写上了——十块钱一斤收购蟾蜍,然后用一根竹竿插在了人们赶集的路旁,流星想谁不经意见碰见了这种小动物就会拿在这里来卖的,刚开始一个多两个星期,都不见人拿蟾蜍来的动静,但春节之后的几天,大约是大年的初五六,一个人抓了有五只蟾蜍来,流星喜出望外,马上带到家傍边的小溪边去剥皮,刚开始看见蟾蜍丑陋的模样心中还真是发怵,为此,他专门喊来小弟帮忙,小弟看见蟾蜍丑陋的外衣,碰得不敢碰一下,还有这农村里有个传说,说蟾蜍皮肤上的包里的浆汁溅到人身上是要长肉瘤的。于是人们天生似的对蟾蜍产生了一种畏惧心里。流星的四哥更不敢碰,于是就只有流星自己动手了,他也不忍心把蟾蜍杀死,看见蟾蜍苦苦的挣扎,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蟾蜍呀,这并不是我要你的命,谁让上帝不公平,让我的母亲患上了绝症,你就忍着点吧。他剥下第一只蟾蜍的皮的时候,看见蟾蜍还活蹦乱跳的,于是疑心这蟾蜍的生命力如此强盛,会长出新皮来,不会死去。于是每只蟾蜍他都只剥了皮后就把它放生了,看着一只只蟾蜍向远方的田野跳去,他心中感到一丝欣慰,可怜的蟾蜍呀,希望你们都能活下来,剥你的皮是我迫不得已。
第二天又有人拿了几只来,第三天还是有人拿蟾蜍来,流星想多点也好,如果这种偏方能够把母亲的病治好,那将是多么幸运的事哟。然儿,他母亲却不受这种药,药很苦,母亲竭力服下,但之后就呕吐。每次都这样也就不敢给他母亲吃了。但这一天却有人拿了二十斤蟾蜍来,这是流星没有想到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呢?整整一大口袋。原来此时已经差不多开春了,他们家水池边的蟾蜍闻到了春的气息,都慢慢爬出来,被这个人逮了个正着。怎办呢?二十斤可要两百块钱呀,而母亲有服不下这种药,流星和那个人说了很多好话,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把蟾蜍拿去放生了。
几天之后流星看见水田里有几只被自己剥了皮的蟾蜍已死去,它们临死时还保持着拼命往前爬的肢势,就象是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摆脱这黑暗,摆脱这血腥的残忍,摆脱那心灵对于死亡的阴森森的绝望和恐惧。
过了大年十五,流星父亲带着他母亲又朝趁都进发了,流星没有随同前去,他已经在乐水电厂报道开始实习了,他的父母也不同意他去,因为工作是他们的唯一希望。流星承诺过一段时间回去看他母亲的,并会想办法在带点钱去。
乐水电厂离流星家乡有近三个小时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流星每个星期天都回去帮着小弟料理家中的事,他的小弟不太说话,有时成天都不主动说一句话。但他是幺儿,他母亲最疼爱他,于是他也就只信任他母亲,有什么心里话只给他母亲讲。现在母亲患上绝症,你也看不出悲伤,也许他把悲伤都埋在了心里。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天,流星很是想念母亲,但是他确实不能常去看望母亲,来回一百块钱的车费也是一笔巨大的数目,他每个月四百块钱,虽然吃得再简单也要一百多块钱的,还要算上每个星期天回家的车费,最多只能剩下两百块钱。医生说化疗一个周期要四十天的时间,流星想下个星期一定要去看望母亲了,也要看看究竟需不需要钱,如果需要钱好再想办法。
流星在星期五这天,向单位请了一天假。他要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回家去给父亲带一块腊肉去,他知道他父母都是很节约的人,在医院里肯定吃得很差。流星回家的路上要转一次车,那天清晨他下车之后却没有及时回家乡的车,他就沿着公路迎河而上,冷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也撩起了他的惆怅,他脑海中形成了这样的几句话。
江水滔滔、滚滚而过
与我日日月月而何
晨逆风、吻面入我心
清新气息拂愁去
流星回家让小弟取一块腊肉煮熟,当天就返回了乐水电厂的单身宿舍。星期六的一早,他就往趁都赶去,他一路上都在想,医院里那些化疗的人头发都全部脱落了,特别是那些女性,看着真的是不太适应。他想自己的母亲的头发是不是全部脱落了呢?母亲脱落完头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然儿当他到了医院里才来不及想母亲脱了头发后的模样,他根本就找不到母亲的影子,去问以前做手术的科室,他们根本不知道化疗在那个地方。费了千辛万苦找到主治医生,她也不知道,她说化疗不归我们管,你父亲来找过我,我让他去化疗部接受化疗,你到那边去看看吧。流星一个一个化疗科室挨着找,问护士,看住院病人的名单,找遍了每一间病房,没有他父母的影子。流星焦急万分,不断的上楼下楼,不断的问医生护士,他们也没有办法向流星解答。他求爹爹告奶奶的在杂货店借了一截粉笔在住院部的大门口写下了,“父亲,张笠来了,在找你。”他希望父亲看见这几个子的时候能在门口等他,流星从早上到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还没有吃过饭,从中午到现在六个小时的时间里,他都在不停走动,有时可以说是焦急的跑动了。他感觉饿了,拿出冷腊肉就吃起来,居然是那样的香,一块腊肉,他可能就吃了三分之一。
有一个好心的老大爷,提醒他打电话问另一个离这个主体医院二十分钟路程的化疗科室。流星问到电话打过去,那边明确回答有这个人。流星喜出望外,妈妈呀,我终于找到你了。
流星的父亲和母亲已经走出大门外很长一段路来接他了,他母亲看见他高兴得不得了,不停地喊着他的乳名——五儿,眼里浸着泪花。流星不知道母亲是因为儿子的到来而高兴还是因为她自己的病而悲伤,凭感觉应该是前者。流星母亲主动的挽住他的胳膊,一同往医院走去。这反儿有点让流星不自在起来,父亲就在旁边,父亲不会吃醋吧,而流星也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这时的他在母亲的面前反而腼腆了。令流星惊奇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化疗,母亲的精神好多了,而且还是一头茂密的黑头发,一根也没有掉。
流星父亲悄悄的告诉流星,说你母亲的病不用乐观,医生说已经全身转移了,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你们农村人很不容易,能够治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最后他父亲说,还有两周的时间这一个疗程就结束了,到时就回家呆着吧。流星虽然知道母亲是不可挽救的晚期癌症,但是他希望能尽量挽救母亲的生命时间,最大的希望是让母亲在医院里没有痛苦的离开,不能象其他的农村人一样在家中绝望的等待死亡,那是流星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的。
星期天流星就辞别母亲回乐水电厂了,看着母亲站在那里泪水漪漪的看着自己离去。流星心中就象刀割一样疼痛,他憎恨了他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女们,他憎恨自己不能天天陪伴在母亲身边,憎恨自己没有能力,挣不到钱,不能让母亲接受更好的治疗。他憎恨他的三哥,虽然富裕,虽然常常因生意的原因要途径趁都,但却不去看看母亲,给他亲生母亲一点安慰。他憎恨他的大姐,二姐,作为女儿,却不去照顾一天母亲,而且在母亲两次住院时都不去看望一眼,虽然他们也许比较贫穷,但绝对不是理由。他憎恨四哥,太老实本分,也许是真的不知道重病中的母亲是多么渴望儿女们的安慰。流星想着,养儿女干什么呢?母亲养了六个儿女,且不说十月怀胎的艰辛,生产的疼痛,而且风里雨里的在山坡上劳动,抚养六个子女成人,而现在他的生命就将要走到尽头,他无私为之奉献了一生的子女们,居然想不起去看看她。流星想着,想着刚才离开母亲时母亲流下的依依不舍的泪水,心中无限悲凉,无限伤心,无限愤慨,泪水就象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为了不让车上的人看见,他把脸转向窗外,任凭泪水哗哗流落。
流星还是回单位实习,星期天回家协助小弟照顾家里。这时福镇却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姐夫和大姐正闹离婚,二姐身患重病。流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要拯救自己的母亲,其他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照顾自己了。过年的时候听四哥说,他们那里有人收芋头,五毛钱一斤,这可接近玉米的价格了,而芋头的产量是比玉米高很多倍的。流星想有机可乘,于是他花了两百块钱,买了几百斤芋头种,他想能够产上几千斤芋头,就能卖上两千块钱,能够在母亲治病方面发挥很大的作用。毕竟两千块钱对流星是一笔大数目,他想能挣一分总能减少一分的压力呀。债节节攀升,而工资还是那样少,对于每一个人来讲,说没有压力那是假话。有了希望就有了盼头,流星决定在田野里播种希望,为此,他还亲自选择了一块土地,自己把他翻松平整,希望到播种的季节就好下种。
虽说福镇不好的消息让流星感到自己无法给于他们帮助,但他还是去了一趟福镇。福镇,他自己一直认为那里是他的第二故乡,况且现在他还欠着大姐二姐的钱呢。虽然和大姐曾经有点不愉快的记忆,但这不能完全影响他和他大姐的感情,不能影响他对福镇的感恩。
流星先来到大姐家,看见他大姐一脸忧愁,他就知道一切了。他也谈谈的问了他大姐几句,他大姐说,他(大姐夫)去一个女老板合伙做生意,后来发展到了公开同居,现在居然闹到要离婚了,我是坚决不离的,两个孩子那样可爱,以后我怎样给他们交代他没有爸爸呢?流星两难境地,他大姐和大姐夫都是他的恩人,他能站在那一边呢?他还是找他大姐夫谈了谈,无非是说让他看在自己的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之类,他大姐夫比流星大近二十岁,怎会把他放在眼里呢?只是说,自己已经坚定了要离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不是坏处,反而是好处,至于理由,则不便讲。流星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内心替他大姐难过,她的男人已经彻底变了心,她还被蒙在了鼓里,说她男人是中了邪,请了风水先生化了水在屋里洒,说这样能驱除邪恶。流星简直是哭笑不得,又见他大姐已经承受不住的样子,于是安慰他大姐说,人的命运天注定,只要你努力了就算了,不管什么结果,一定要承受,不要想不开,你的孩子还那样小呢?她的两个孩子都在读初中,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他的大姐说,你放心吧,兄弟,我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流星去到他二姐的家,他二姐正在做饭,神情低落。流星问起她的病,她泪如雨下,但还是忙碌着做饭。她说,她的病就是腰上长了一个硬包,然后就是吃不下饭,疑心和母亲一样的是癌症,医生说做手术要四五千块钱,我那里来的那样多钱呢?孩子还要读书呢?我也不想治了,就这样死了算了,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更加急速流下。流星看着自己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自知里亏,自己读书和给母亲治病还给二姐借了两千块钱,而现在二姐却患上了生死相依的病,自己却没有钱还她。他安慰了他二姐几句,就问她病是在那里检查的。他二姐说,就是在福镇医院和一些个体医院检查的。流星觉得这些小地方的医院能检查准确么?于是拿出了身上的唯一两百块钱给他二姐,说你去乐水市医院去检查吧,如果医生说要做手术我们再想办法,她二姐勉强同意了,流星才放下心来。
在又一个星期流星照样回到家里后不久,流星父母就到家了。他母亲是在街上下了车之后自己走回来的,看起来精神很好。她看见流星也在家时,心中很是高兴。流星问他父亲医生的意见,他父亲说,医生的意思是如果要去呢?过一个月后再去。因为一直没有向母亲说出病的真相,如果要隐瞒她的病情,就要不间断的去治的,况且出于人道主义讲,也应该这样的。当流星向他父亲说起自己要在家种芋头,而且芋头种都买好了时,他父亲表现得异常冷淡,这给流星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流星知道在家种芋头,没有父亲的支持是万万不可能的,于是心一下凉了下来。流星的心中也就委屈起来,我只希望能够挣点钱治母亲的病,犯得着这样吗?又不是我自己为了我自己过得更好。
流星琢磨着该怎样凑备下一次去花疗的资金。他原以为单位可以报一半,那么压力就会小很多。但当他把一万六千块钱的发票拿去乐水电厂财务室室,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项费用不能报,那项费用也不符合规定,至后来也只有一万零几百块钱符合规定。这样就只能报五千块钱多一点点了,离流星八千块钱的期望值少了整整三千。然而承诺了尽快还同学的钱是不能拖的,于是还了那位同学两千就只剩下三千了。他把这部份钱放在这里,心想以后母亲再去化疗的时候在拿出来。
这段时间的流星是压抑的,两年前,他还可以在他大姐的面前撒撒娇,而现在先不说有了过节,现在她都魂不守舍,她都有满肚子的委屈,谁还忍心去打扰她呢?母亲,更不可能,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她现在需要的是儿女们的坚强,怎可能在她面前表现脆弱,父亲呢?他们父子之间一直都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有四哥了,他决定给四哥倾诉自己的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