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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尽菊残孟小冬

(2009-03-23 11:35:06)
标签:

梅兰芳

孟小冬

文化

分类: 亭前花落意未阑

荷尽菊残孟小冬

上官意慧

 

电影《梅兰芳》的热闹上映,一时间搅得那段尘封已久的伶界往事甚嚣尘上、扑朔迷离。片中描绘的梅孟之恋朦胧而美丽,我们所见到的,是章子怡演绎的孟小冬,她色艺双绝、孤傲优雅。殊不知现实中的孟小冬,却两度为妾、身世飘零,正如张伯驹所叹:地狱天堂都一梦,烟霞窟里送芳年。

 

而使孟小冬的命运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就是那场让她颜面尽失的“戴孝风波”。那一年,梅兰芳的访美演出获得空前成功,可是还没等他回到国内,视他如已出的伯母却猝然仙逝,梅家上下自是一片纷杂忙乱,一俟梅兰芳到家即举办了颇具规模的丧事,梨园艺人纷纷着孝吊唁。

 

当时的孟小冬早已与梅兰芳在外结了婚,有婚礼,有证婚人,也拜了天地,她自然头插白花以媳妇的身份前去拜祭。却不料被挡在了大门之外,梅妻福芝芳不屑地说:“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时候嫁过来的?我们梅家根本没有你这房媳妇。”

 

又气又急的孟小冬岂肯委曲求全?她厉言要求见梅兰芳,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梅兰芳出来却要求她先回去,非但没有为她说话,而且还一副怪她多事的厌倦神情。如此难堪的场面让孟小冬无地自容,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在这个深爱的“丈夫”心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他的妻子!那自己是什么?小妾?

 

当初嫁给梅兰芳的时候,他是承诺“两头大”的,是答应了会给她名分的,可是如今却落了个为人妾的下场,怎能甘心?又怎会甘心?失望至极的孟小冬愤而离开北平,去天津朋友家暂避,以期事情会有所转机。

 

然而破镜岂能重圆?尽管有多人居中调停,梅孟二人终未能够再度和好。悲痛欲绝的孟小冬试图绝食自尽,家人朋友纷纷为她不值,其中有个律师朋友向她荐言:当初既是明媒正娶,分手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应该请律师,走正规的程序,给自己一个交待。

 

话说孟小冬有个同为坤角老生的师姐姚玉兰,二人很是投契,她力劝小冬不要打官司,因为那样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于梅孟二人的名声都不大好听,建议由自己先生出面,当个和事佬,把事情做个彻底的了断。那她的先生是谁呢?竟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青帮老大杜月笙,这个姚玉兰乃杜老大的第四房姨太太。

 

其实杜月笙早就对女伶孟小冬甚为仰慕,今番听此要求自是欣然应允。而杜月笙的调停结果,就是由梅兰芳赔付四万块钱给孟小冬,两个人从此恩怨各不相欠。孰料原本真情相恋的梨园佳偶,就这样以区区四万块钱做了了断,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自此孟小冬经常出入杜家,杜月笙对其垂涎不已。四姨太姚金兰看在眼里,心生一计:何不干脆让他再纳孟小冬为妾呢?因为杜的前几房太太都是苏州人,自己一个北方人颇受排挤,要是有了孟小冬的加盟,情形就会大大改观。

 

但孟小冬不正是因为不堪忍受“妾”的身份,才离开梅兰芳的么?她又怎会自甘堕落再度为妾呢?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正处于情感脆弱期的孟小冬,竟然接受了这种无名无份的安排。

 

其实细想起来,除过需要找个依靠之外,孟小冬心里还有个始终不曾放下的心结,支持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就是“以后不嫁则已,再嫁就要嫁个跺脚乱颤的人物。”无疑,叱咤上海滩的杜月笙正能满足她的这点虚荣。可怜的女人,说到底还是为了跟梅兰芳赌这一口气,才使自己无法摆脱二度为妾的命运。

 

即便如此,频仍的战事依然不能让孟小冬过上安稳的日子,她随着杜家颠沛辗转了多个城市,直到解放前夕去了香港,才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房间。而彼时的杜月笙已是病入膏肓的六旬老人,年届40风韵犹存的孟小冬终日与茶炉药罐为伴,衣不解带地伺候于病榻之前,怎能不花容憔悴、忧悒愁闷?

 

终于,杜月笙似良心发现,想起来要给孟小冬一个期盼已久的婚礼。婚礼上,形销骨立的63岁新郎,要求他的孩子们从此改口“小冬阿姨”为“妈咪”。至此,孟小冬才理直气壮地成了杜月笙的妾,而之前的日子,却是连妾都当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此后仅只一年,杜月笙就死了。弥留之际,他将自己的财产做了分配。五姨太孟小冬只分到两万美元,她当时脱口而出:“这怎么够?”但不够又能如何?要不是补行了婚礼,她可能连一毛也得不到。

 

心高气傲的梨园名角儿,终归逃不脱红颜薄命的定数。

 

今天,没有子嗣的孟小冬,孤零零地沉睡在台湾的墓园里。而海峡这边的人们,却因了她曾经爱过也恨过的那个男人,兴味正浓里咀嚼着关于她的真真假假的故事……自古世事只能任由后人评说,她若天上有知,也唯有长叹一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荷尽菊残孟小冬

与梅兰芳

 荷尽菊残孟小冬

 与姚玉兰

 

荷尽菊残孟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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