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水城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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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对视
风烟升腾出一片青莲色的江南,日光沦落了古铜色的圣马可广场……当全福晓钟和圣马可钟楼坐落于各自的经纬度,同时传出辽远而古老的钟鸣时,在风的那端,一个没有南方的国度,一条即将失传的贡多拉与最后一叶画船,终将在《图兰朵》的咏叹调里,幽然地邂逅相视。
雪柳摇曳,梨花飞落,涟漪和泡沫即将在沙漏中化为灰烬。灵猫轻踏在黛色青瓦上,在月光下看见彼岸天际线上,教堂尖顶的精灵。她只摇了摇尾巴,而后款款离去,留下了一座凝冻永封的古城。此刻,梦魇安坐于庭院中央,笑颜依旧。
夜如年,满城烟水月微茫。某个午夜时分,双城所有的河支,忽然汇聚一齐,化作一滴面具后的泪光。这滴泪滑落过面具上花掉的油彩,向下坠落,而后破入水面,在水面下如一滴墨汁一般华丽地弥漫开整个水底。
灯烛芯灭,藤蔓疯缠,无人尽日花飞雪……呵气如兰的茶烟难穿过迷乱的尘埃旧史,一朵雪莲没有预兆的飘落,却揭开了子夜狂欢的庆典。遥远的某个纪元里,那一位在拂晨踏入幔亭的琴师,和那位在夕曛步入舞池的歌姬,望着一只翩然而过的粉蝶,蓦然出神……
流光浸没旧城,夜光消溶莲花,雪顶霜翎在摆钟与表盘之间落下……
黑夜的深空,烟火盛放不绝。一条漆暗的河道,一条贡多拉缓缓渡来。船上站立的男子一身黑色斗篷,面戴舞会后尚未摘下的面具。
——“你好,面具先生。”狂欢节古老的问候语。
幽冥之中,面具背后的声音低低传来:“请跟我来,来观赏世纪末最为优雅的泯灭。”
威尼斯将不同于亚特兰蒂斯的轰然罄尽,它的方式,是被绵柔的水波慢慢地吞噬,直至泯没灭顶。于是,圣马可广场的信鸽会否在某场夕阳合拢后全然飞离,只留下一个偌大空旷的广场等待夜临。在闪耀的日光与盛宴中屹立的城徽会否浸入汪洋从此岑寂。三百多座桥梁在静默的大海,没有人烟,没有歌唱,只有无数雕像空洞的双眼,凝视洋流的回旋。
叹息桥上千万次的叹息,会否有一次,是为了威尼斯?
记得狂欢落幕,这座城池的百支河流如银龙般无声蜿蜒。这些上方,一条静穆的银河笼罩寰宇,漠漠散射下十万光年外的浩瀚微茫。
如果说,威尼斯将会成为潮汐下一面空白的画布……那么,宛如墨玉的砚池,也不再能由此泼墨出昔年的江南。
寒蝉停留在长夏的煞尾……《浣纱记》里的对视,已嫣然不再;巷尽头遗留的一缕暗香,无人来收;纸页翩然,也皆是昨夜星辰昨夜风;那个巷口,梨花终归落尽,一场相顾无言。
青灯相照,鸢尾花开,怎奈向,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双桥上雨叶纷落,茶盏里沉浸着一壶旧岁月,风摇青蔓,不道春将暮。
可是,茶已微凉,人亦不再。那幅画,是一场无关时光的留守。那年的双桥,只封存在那一场细雨里,只永留在那个人的回忆中……柳枝腔随画船远来,宣纸上晕染开一座破败的骑楼,几度东风,几度飞花……离亭外,一帆风雨,只有人归去。
灰色照壁如浓墨泚笔挥就而生,飞檐上那一片花瓣却似从拉斐尔的画室飘来。青檀楼台上的天穹之中,英仙座迂缓地回旋着,如同面具此刻冰冷地旋转……水面下的深渊,锦鲤游摆之间,荧亮净白的精灵抬头仰望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
此夜,月被溶解于颜如秘瓷的水中,银色的水光意欲不明地晃漾,却仍无法照透水下的任何一物。水底被遗弃的《新约·约翰福音》里,书写着这样一句话——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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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对视》影像作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491b7501016k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