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聂小倩

 

颐风和立，繁花似锦。

宁采臣，蓝少香上场。

蓝少香：闲来无事，乘风游玩，倒也真是不错啊！

宁采臣：（边走边在四周寻觅着什么）你认真一点，我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们是来找“云季子”的。

蓝少香：（忽然想起）哎，宁采臣，你说普云大师为什么要我们来找“云季子”呢？

宁采臣（眼睛依旧在地面寻找着）：（漫不经心的）我哪里知道。

蓝少香：（自言自语状）真是的，这老和尚突然心血来潮，让我们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来找这个东西。

宁采臣：你快别废话了，赶紧找到就能会寺里了

（宁采臣拉蓝少香下场）

 

聂小蝶上场，（两只眼睛东瞅瞅，西瞅瞅）

聂小蝶：姐姐——姐…（发脾气）哼，又跑不见了，又…

(话未说完，聂小倩跳出)

聂小倩：嘿，我在这呢。咦，（捏小蝶的脸蛋）小丫头生气啦，好啦好啦。

聂小蝶：姐，该回去了，要么，姥姥又要发脾气了。

聂小倩：（面带不屑）我要不回去他还能怎么我！（突然转回笑脸）倒是，我还想下山去玩玩。

聂小蝶(惊)下山！

聂小倩：（仿佛想到了什么）是呀，下山，你还记得卖我画的宁采臣吗？

笑声传来，红蛛，花娥，花姬上。

花姬：我记得，我记得，就是那个俊俏书生，（装作记不住，问花娥）叫什么来着？好像…好像叫宁——

花娥：（抢过话）宁采臣！想来妹妹是春心荡漾了吧。

（几人相扶而笑）

聂小倩：（稍微不好意思）姐姐，不要说了呀。

红蛛：（似乎有些不快）上次你离山迟迟不归，姥姥发了火，现在已不许我们离山半步，更不要说让你接近男人了，男人有什么好，还是个凡人，姥姥待你如此，你——

花娥：（冷嘲）切、姥姥她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我们点灯，你到是很听话喽？

红蛛：我……

传来人声。

 

半场/（宁采臣，蓝少香上）

宁采臣：已经找到不少了，再看看，摘一些，我们就下山吧。

蓝少香：嗯，看这天似是要下雨

半场/

花娥：有人来了，先躲起来！（携着众人遁了去）

唯独小倩见似是宁采臣，心中一动，竟忘躲起来，说话间，宁、蓝二人已近。

宁采臣只见一女子，十五六岁，削肩垂发，芳容佼好，面如三月之桃花，唇似丹飞，双眸如无月之夜的明星，晶莹剔透中，流出脉脉的纯净的灵气，皮肤好像六月剥了壳的荔枝，白皙水润，经宁采臣这样看，小倩脸上，不觉泛起两抹红晕，恰似熟透了点樱桃，更添了几分媚人之态，俨然如画中人一般，宁采臣不觉看的痴了。

聂小倩：（轻轻地）公子—公子—

宁采臣方才回过神来。

宁采臣：（眼望着小倩）姑娘似乎在画中见过…

聂小倩：（低头微羞）公子可还记得，兰若庙会上买的一幅画……

宁采臣：（猛然想到）哦…你是——

聂小倩：小女子名叫聂小倩。

宁采臣：那姑娘为何到这深山老林来呢？

聂小倩：（稍微迟疑）呃…我来找我妹妹的…迷路了。

雷声忽起，，顷刻之间，雨点急落。

宁采臣：姑娘，我们想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宁采臣，聂小倩，蓝少香三人疾行之间，遇一破庙，入。

宁采臣环顾破庙，急忙用袖子掸干净一处地方，扶小倩坐下。

蓝少香对遇之种种，生疑，拽宁采臣到庙外檐下，不等宁采臣答话，

蓝少香：采臣，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会到这里来找妹妹？

宁采臣：蓝兄…

蓝少香：（不等宁采臣说话）刚刚我们上山时怎不见有座庙，顷刻之间，出现一座庙，这女子想来来历不寻找，我们还是……

宁采臣：（抢话）少香，你多疑了，这女子我之前认识，也许是我们来时大意才没注意到这有座破庙，你多疑了。

 

切场/（庙内）

聂小蝶：（低低呼声）姐姐…姐姐…（小蝶，花娥，花姬，红蛛现身于庙内）

花姬：小倩，我们走吧。

小蝶在庙内东瞅西瞅

聂小倩：（恳求）姐姐们，你们先回去，让我留在这儿吧。

红蛛：（大怒）你不回去！姥姥怪罪下来，谁担的起！你想连累我们吗！（抓住小倩）走。

小倩：（挣脱）请各位姐姐法外施恩，就让我去了吧。

花姬：（无奈）小倩，姥姥法力无边，你和宁采臣回到山下，姥姥也迟早会找到，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宁家公子。

红蛛：（冷言）姥姥养你七百年，你敢背判他！

小倩欲跪，花娥花姬连忙扶住，小倩：（欲哭）姥姥虽待我有七百年之恩，可现在我越发的生不如死，我不知道还要还他的恩到什么时候，姐姐，你就放了我吧。

花姬花娥怜惜的看着小倩，小倩其实也说出她们的心里话。

外面，宁采臣、蓝少香欲进。

小倩（听得脚步，大惊）姐姐们快走吧，我随宁郎到兰若寺，姥姥一时半会不会找到那里，若小倩能自由的一时半刻，便是魂飞魄散也无悔了。但请姐姐不要透露小倩行踪，小倩永感姐姐大恩大德！（欲跪）

花姬花娥忙扶住：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我们不会泄露的…

小倩（急迫）姐姐快走！他们进来了，还有一件事，麻烦姐姐们帮我照顾小蝶。

红蛛：（声色严厉）聂小倩！！

花姬花娥（握住红蛛，牵着小蝶）红蛛，走了！（想小倩）小倩你自己保重，小蝶我会……

小倩整理好妆容。

宁，蓝上。

蓝少香：刚刚好像有人说话啊？（狐疑的看着聂小倩）

宁采臣：没有呀

小倩依旧微笑的如春风一样温暖人心，反倒让蓝公子不好意思，真的觉得听错了。

宁采臣：(关心的)小倩姑娘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呢？

聂小倩：(思考状)嗯…再找到妹妹之前，我都是在庙里暂住的。

公子不必客气，就叫我小倩好了。

宁采臣：（大惊！怜惜！）姑…小倩，你一个娇弱女子，如何孤身一人住在这荒郊野庙之中，若小倩不嫌弃，不如随在下到兰若寺吧。

聂小倩：（心中大喜却故作迟疑）这个……好吧。

蓝少香：（看着窗外）：雨停了，我们下山吧。

 

切场

深处，景色越来越暗，纵然在阳光下也不免背后习习发凉。

黑山老妖（姥姥），一黑衣大氅出现，（领子上翻，把后面脖子遮住。）

姥姥：（女声）都到那里去了呀，怎么没有人！（没有人回答）人都死了吗！

（大怒）都给我出来！

小蝶：我们本来就不是人。

（小蝶，红蛛，花姬，花娥上）

姥姥：（男声）（提高声音）：哪里用的着你小孩子插嘴！

小蝶：哼（转身欲出去）

姥姥：你姐姐呢？（面向红、花等人）小倩呢？

没人回答。

姥姥：（提高）小倩呢！

花姬：（害怕状）不知道，今天出去还没回来。

姥姥：（面向小蝶严厉的样子）你姐姐跑到那里去了！？

小蝶：（不拍的样子）你不说我小孩子嘛，小孩子哪知道这么多！

姥姥：（眼睛突出）（女声）找死！！

姥姥欲出手，花娥忙护住小蝶，恳求道：姥姥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您饶了她吧。

姥姥：都给我滚下去——滚！

众人下，唯独红蛛留下。

姥姥：你还在这干什么！

红蛛跪下：姥姥，求您一件事，我知道聂小倩在哪，我——（被姥姥打断）

姥姥（男声）（恶狠狠的掐住红蛛的脖子）什么！什么！你知道小倩在哪里！快说快说！！

红蛛：咳咳、、、先放开。（姥姥放开）

姥姥：说吧，什么条件？

红蛛：找到聂小倩后，把她身边的那个叫宁采臣的男人交给我，（打断）

姥姥：什么！男人，小倩竟然会和男人在一起，不会的，不会的！（变那女声）哦…把那个男人交给你，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声）哼哼。。哈哈哈。。。好就依你，快说，小倩在哪？

红蛛把聂小倩随宁采臣到兰若寺告诉了黑山老妖。

 

切场/

聂小倩随宁采臣，蓝少香来到兰若寺，宁采臣，蓝少香把“云季子”交给普云大师，宁采臣将带回聂小倩的事和普云大师说了，普云大师，见了聂小倩就知道小倩不是凡人，但普云大师见小倩灵慧，洁净，并无害人之意，只当是因缘自有定数，非人力而为之，便顺其自然，只是对宁采臣说，君子真心存善良之意，行正其身，则邪魔外道就不会入侵。

宁采臣：（让小倩暂住自己房中，自己和和尚们一起住）（开门）小倩，这是我住的地方，你暂时就在这儿安置一下。

聂小倩四处打量着房内，看见了，惜时卖给宁采臣的自己的画像：（拿下它）公子还留着呢？（含情脉脉望着宁采臣）

宁采臣走过拿着画的另一边：（一面说话一面盯着小倩）姑娘手赠，小生怎敢有所遗待。

聂小倩看见画上有几句题词：（念）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

这是公子提的词？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是什么意思呢？

宁采臣：佛祖弟子阿难出家前，曾在道上见一女子，从此便爱慕难舍，佛祖就问他，你有多爱她呢？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聂小倩转身从书案上拿起毛笔，在画另一侧挽袖题字：心悦君兮君不知，何时谁为提眉笔?

宁采臣：（看着小倩的题字，看着小倩）我愿用这一生，来为你画眉。

 

切场/

这一天，宁采臣携聂小倩正在寺外游玩。

一褐衣蓬发之人，肩挂一袋，向宁、聂飞跃而来。

燕赤霞：（大喝）吾乃降魔人燕赤霞也，妖孽哪里逃！

聂小倩大惊。宁采臣挡住燕赤霞：你这人好生无礼，竟如此出言不逊。

燕赤霞：你这糊涂书生，她是妖精，她会害了你的。

聂小倩：你瞎说！我才不会害他。

燕赤霞：（一把推开宁采臣）（大喝一声）飞云剑出！给我收了这妖孽！

只见一柄小剑腾空而起，直奔聂小倩而来。聂小倩顿时觉得漫天华光，头昏眼花，避无可避。只得掩面低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黑衣大氅——黑山老妖上。

姥姥：（男声）（挡住飞云剑这一击）呵呵呵….好厉害的法宝。

宁采臣护过聂小倩。

燕赤霞：哈 啊！原来大妖怪在这儿。飞云剑回来！（手一伸，收回飞云剑）想必，这些天，附近阳气被吸光而死的男子，都是你干的了！

姥姥：（不屑）是我又如何。

燕赤霞大怒：那你就受死吧！

两人交战起来，姥姥：（自语）我法力虽然高深，但刚刚受了燕赤霞一剑，也占不了上风。这儿距兰若寺即近，若招来那普云老和尚，今天肯定吃大亏。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

（说话间，姥姥跳出圈外）（女声）燕赤霞，今日我且不与你打，待即日再取你狗命！

（对聂小倩）小倩。还不跟我一块回去！（聂小倩纹丝不动）小倩—！—！

燕赤霞：（大喝）妖怪不要跑！

姥姥遁去。燕赤霞亦追去。

宁采臣一直注意着聂小倩的表情，聂小倩的身份宁采臣也已猜出十之八九，但宁采臣素正直，不惧鬼魅，便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切场/

第二天早上，宁采臣在小倩门前：（敲门）小倩？小倩？（无人回答）我进来了？

屋内空无一人，宁采臣环顾四周，墙上的那幅画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书案上静静躺着一封书信。

宁采臣：（缓缓读出）虽铭记了流年似水的涟漪，又镌刻了倚浪搏掀的波澜，却还是忘却了，凌波而来，微步而去，便有了烛帐生尘的悸动，无论铭记，镌刻，抑或忘却，然在游弋落红满地，芳草无情，生了又凋了，繁华了又 荒芜了，碾转间看见了那似曾相识的梦幻，然而却终究人妖殊途，你我纵使近在咫尺，伸手却要越过那万丈天涯，我自愿执子之手，共结一世情长，以我之名，扶你一生哀愁，然七百年之恩，小倩不知何以报答，故负于君，君末不见枝头翻飞的红叶，在心底中下蛊殇，失去自己的夏天。君之情谊，小倩永铭于心，轮回百世而不敢忘。勿寻！切记切记！

宁采臣：（潸然泪下，急忙掩泪跑出）小倩—小倩—（出来正遇见燕赤霞）

燕赤霞：（一把抓住宁采臣）你到哪里去？

宁采臣：（躁动）都是因为你，降妖降妖，人若无心，和妖何异！妖若有心，胜似凡人。

要不是你，我的小倩也不会离开！你你你—— 你让开！

燕赤霞：（大囧）我除魔卫道，我…（竟说不出话来）（岔开话题）你到哪里去寻她。

宁采臣：上山！

燕赤霞：（叹一口气）黑山老妖我没抓着，让他个小娘养的跑了，如今我的“飞云剑”也被他损了大半灵气，你一人上山很危险，不如等几日，等我的法宝修复，我随你一道上山。

宁采臣：我等不了了，我先走了，我不能让小倩出意外！（甩开燕赤霞跑出）

燕赤霞：宁采臣，你去了也没用，你也打不过黑山老妖，宁采臣——宁….（看着宁采臣远去的身影）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冲动。

 

切场/

姥姥：（男声）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聂小倩：（看见姥姥正在吸食人精血）你又在吸食人血！你这样早晚会遭天谴的。

姥姥：哈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天谴，谁敢来遣我。（忽变恶状）（手挑小倩下颚）这次你逃跑，我一定好好奖励你!我还要把那个叫宁采臣的书生的心挖出来，把它关到幽冥深处，把他的心挂到，岭阳之南暴晒！（一字一顿）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聂小倩（想到宁采臣的惨状，不由露出一丝惊恐）：我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姥姥：你回不回来，早晚结局都是一样的。（忽高）还有你！（眼神凶恶，手慢慢的抚着小倩的脸庞）（忽沉）这么漂亮的脸蛋，我还真舍不得呢？

“小倩—小倩—”传来宁采臣的声音，宁采臣上。

姥姥：我不去寻他，他到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倩，抢一步出来）

小倩（看见宁采臣，即是欣喜，又是恐惧）“公子你快走！快走！谁叫你来的！”

姥姥（女声）：哪里还能走！

姥姥欲杀宁采臣，聂小倩伸手阻拦。

姥姥：（眼睛瞪大）你真要背叛我。

聂小倩：（向宁采臣）宁郎，你快走，我抵不住姥姥的。

宁采臣：不，我就是死也要和你一起死。

聂小倩不敌姥姥，姥姥一掌打去，受了重伤，伏在地下，宁采臣，连忙过去搂入怀中。

姥姥：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了你们。

 

宁采臣：(看看了聂小倩)要杀就先杀我吧。（小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这宁采臣摇头 ，眼神中充满爱意）

姥姥：（男声）（向宁采臣出手）魂飞魄散！

“啊…..”这一掌没有打到宁采臣，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红蛛身上。

红蛛：你…你…答应…过我不杀宁采臣的。

姥姥：哼哼。。我说话不算数！

姥姥又欲动手。

燕赤霞：（及时赶到）妖孽，哪里走！

姥姥：又是你，这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姥姥因哺食人血，法力大增，加之燕赤霞法宝不能用，所以渐渐落入下风。

聂小倩（眼看燕赤霞有生命之忧，挣扎着起来）：一切皆因我而起，理应由我而终，就让我了了此因，结了此孽。燕大侠你配合我。

聂小倩纵身扑向姥姥，一记重重的“魂飞魄散”打在聂小倩身上，燕赤霞趁此机会，拔出“飞云剑”，之前二寸三的小短剑，如今长三尺一握在燕赤霞手中，一剑刺中姥姥心脏。

姥姥（看着小倩倒下，向着聂小倩）（惨绝人寰的叫声）：，聂小倩—小倩——

聂小倩：（一手拿出画，一手伸向宁采臣的脸）其实，一直以来，我从没想过能得到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想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也从没想到过结果，也知道不会有结果，我只想静静的看着，够了，我想的真的不多，不多….（手伸在半空中垂了下去）

下起了雨。

宁采臣：（接过画）（大喊一声）雨刷漫天灰尘，就让这雨点撒成千万缕丝，把我死死缠住。让一缕清烟与这雨丝一起缠织出一张情网，能不能否唤醒这沉葬已久的落叶，化成漫天春红，欣欣向荣！

小倩！你弃予去之，留予一世独殇！

普云法师上：我佛慈悲（扶起宁采臣）采臣，因因果果，果果因因，流年碾转，无数繁华，繁华终究掩不住沧桑，零落成泥！（转身离开）执念万物，纠结于心，叹那伯牙子期，一曲高山流水摔琴酬知音，古来更有几人矣！是浓妆淡抹，还是素颜媚容？（背影消失在繁雾烟雨中）心悦君兮君不知，直让寂寞徒生惘然却依旧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