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小小说）

    那天，午阳明媚。      

    她和他在一起。他说，你是我的女人。

    我是你的女人，她喃喃地应允。眼帘微垂，温柔地望着俯在胸前的他。

    他，粗眉，阔脸，凝神而视。一根晶莹、纤细的银针在他手中，在她乳前轻盈滑过。竖、横、点、提，一针针，一点点，一寸寸地刻。她丰润的肌肤浸出交错的红，如晚霞般迷幻。她浅笑盈盈，眼波含情，腮若红云。她抓了他的背，那坚实的背，身体微微颤动。她就要成为她的女人，只要他为她刻上那月季花，他就会要她，她期待着。她的胸口有她刻的字，她的身体有他吻的痕，她的心头有他给的温。她痛，她笑，心枝乱颤。

    忽然，那痛停了下来。

　　没有刻完整？没有！她数着印痕，她看着雏形。             　

　　泪，一颗一颗地掉落。一点一点，一滴一滴，一线一线，一根一根，穿透空气，跃过指尖，润过银针，浸入伤口。咸、苦、涩、悲。他无声悸动，不忍落腕。

    血涌了出来，合着泪。他捧了那丰润的乳，用唇轻轻地吻。不可！那泪滴落，会染了那伤口，会痛了那肌肤，会刺了他心房，他柔情百转，唇若蚕丝，终拭去那咸涩的痕。

    我要做你的女人。她悲痛欲绝，哭却无声。

    他抬起头，疼惜地看她，嘴角伤口的血，滴滴汇集，如赤豆般凝聚。他唤：花儿，此刻我不能……

    她终未能得到他。她的梦想轰然破灭。她紧闭双目，泪水盈盈。

　　“花儿…… ”，他轻轻的唤。为她敷了那伤口，取了锈花的棉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爱了他那么久，他终不肯要她。

    她起了身，撕去药纱，拾起那针，用力地向胸口刺去，她要刺出月季花的美丽，哪怕失去生命。

    他愕然，迅而握住她的手，那针就硬生生地刺入他的掌心。他浓眉微蹙，额淌冷汗。他唤：花儿，你不懂，我不能负你。他看着她，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

    花儿惊异，望着那掌心针，他手心即刻溢满了鲜血。

    她终于哭出了声。

    在他的眼里，她如天仙般靓丽，娟眉、笑眼、红唇、秀发。

　　我听你的，只要在一起……她抽泣。

    他慌忙伸出手去，手指触到她的唇。沉重地叹息，落寞转身。

    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那脸变的陌生，遥远，无力触及。她只能跟随，跟随他一起走，用眼睛，心与灵魂。

　　朦胧中，她睡着了。

    一股烟味刺鼻而来。她猛醒。她看到另一间屋里有一团火。

　　火，旺盛地燃烧。她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她喊，你在哪里？

    花儿…… ，微弱的声音在火海里传出来，那么轻，那么小，但她听的真。她疯一样地跑过去，抱起他，抱起她永恒的爱。

    你快走……他推她，无气，无力。

    不，我要听你的，和你在一起。她死死地抱住他。

　　火燃物，哗哗掉落的碎片砸到她的脸上，身上。她抱着他，紧紧地抱着。胸前娇美的月季花盛开，那样妩媚、动人。那是他为她刻的。

　　她的灵魂一路追赶着他的至爱飘远了。

　　蔚蓝的天穹，传来清脆的鸟啼。啊，一切，原来是一场梦！

　　花儿睁开眼睛，紫红的幔帐内，她看到一张刚毅的面孔溢满温馨。她甜甜地笑了。

    他轻轻抱起她，用温热的唇亲吻她的额头。透过窗棂的霞光，他看到她胸前的月季花在绽放。他心醉了，他心软了。

    庭院里月季花也开了。绚丽的嫣红，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