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四月二十日,在广西教育出版社两位朋友的陪伴下,终于如愿以偿,来到了号称“中国第一滩”、享有“东方夏威夷”美誉的北海银滩。
银滩是北海主要旅游点,是国务院1992年10月4日批准建立的国家级旅游度假区。东西绵延约24公里,浴场宽阔,海水退潮快、涨潮慢,沙滩自净能力强,游泳安全系数高,海水透明度大于2米,超过我国沿海海水平均标准的一倍以上,年平均水温23.7℃,每年4月至12月大致有9个多月可以游泳,可容纳10000人同时入水。沙滩由高品位的石英砂堆积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洁白、细腻的沙滩会泛出银光,故称银滩。
据介绍,北海银滩具有六大诱人魅力:滩长平、沙细白、水温净、浪柔软、空气好、无鲨鱼。这句宣传语一点也不夸张,感兴趣的朋友有机会不妨去走一走、看一看。
那两天,在朋友的关照下,又是游览奇妙的海底世界,又是大口小口饱餐鲜美的海产品,又是和朋友漫步沙滩、恣意遨游,又是乘着快艇、驾着摩托艇老夫聊发少年狂,很快活也很惬意。可惜,我是一个缺乏观察力的人,匆匆来去之间,对北海银滩的美居然缺乏强烈的鲜明的细腻的感受,至今唯一念念不忘的,只是留宿北海的夜晚对孤独和落寞的深刻体验……
北海之夜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面对夜晚的海洋和海洋的夜晚。
朋友们已经在隔壁的房间安歇,我却了无睡意。
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黑漆漆的海洋就匍匐在窗外,像一头长途跋涉而来疲倦至极的巨型鳄鱼,喘着粗重的鼻息。
沙滩上杳无人迹,也不闻海鸥、海燕、海豚、海豹的鸣叫——这些传说中的精灵,也许仅仅属于远古的神话。
此刻,就在此刻,只有我一个人,一个所谓“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独自面对整个的世界。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
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样的价值和意义?
这些曾令无数圣贤和豪杰们头痛不已的命题,一个又一个,塞壬般跃出海洋,纵上沙滩,扑入窗棂,在我的眼前旋转着美妙的身姿,歌声神秘而诱人。
凝神屏气躺到床上,拿起随身携带的北岛散文集《失败之书》。可恨的老北岛,我青年时的偶像,为什么你早已功成名就,而今有如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鸟尽情翱翔于世界各地,却依然要如此沉痛地把此书命名为《失败之书》?
作为一介凡夫俗子,我无所谓成功,也无所谓失败。四十三年浑浑噩噩的生活中,有得有失,有喜有悲。但我从来没有想透彻,自己因何而生,因何而在,又将因何而死?也许我只是海风中一粒石子,也许我只是海滩上一枚贝壳,我的存在与消亡,对这个世界,几乎无关紧要。
巨型鳄鱼的鼻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促。
关掉壁灯、镜灯、落地灯,四周一片混沌。混沌的子夜里,我的大脑突然一片澄明:
我不是圣贤,也不是豪杰,但我同样是上帝之子,同样有生存的必要和可能。世界正是由我这样数以亿计的凡夫俗子组成,我又何必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呢?
“一粒沙里有一个世界,一朵花里有一个天堂;把无限放在你手里,永恒在瞬间收藏!”默默吟诵着布莱克的这句名诗,在潮涨潮落夜幕下的北海银滩,我恬然入梦,梦里有羽衣飘飘的天使向我颔首、向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