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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东海

(2018-04-24 09: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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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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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生存与行走

博主按:文学院同事吴东海老师骤然去世,惊愕,悲痛。东方未白,竟难以入眠,草成此篇,聊寄哀思。

怀念东海

                                                                宋家宏

 

4月23日上午,我在云大映秋院旁路遇秦臻老师。他一脸悲戚,告诉我:今早6点吴东海老师走掉了!我没听明白,以为他走失了。待明白过来,一阵惊愕,大脑木然,拍了两下才清醒。秦臻老师说到吴东海去世前挂念上课的事,已是哽咽流泪。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东海,你怎么就走了呢?这么年轻!仅52岁。

东海是个幽默的人,总是把愉快和欢笑带给同事们,自己也自得其乐。他好斗嘴,也常拿自己开玩笑,这是幽默的至高境界。无论是在小区里还是在学校相遇,他总是左手一扬,头微微一偏,胖乎乎的脸上笑眯眯地:“宋老师……”那笑容,让你感到温暖。

我们的交谈大多在校车上,先前是去呈贡,后来是去杨林,或者回来。也有一两次在财大校园里散步。

随意聊天,难免品评人物。对一些人和事的不屑,东海常与我同。有一次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我们自己。他说:“宋老师,你是个爱惜自己羽毛的人。”此话深得我心,似乎比我头上那些帽子还让我感到高兴。此后若与人相处不顺,常想起东海对我的评价,聊以自慰。也会聊一些一个知识分子必然关心的事,东海疾恶如仇,他的愤怒,是让人难以忘怀的。说到在学校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欺侮,更是怒容满面。他两次与我说到被教学楼管教室钥匙的人欺侮,气得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话都说不连贯。可是事后,却也无可奈何,他还是笑眯眯地去上课。

在校车上,他会一路望着两旁的标牌,说哪些字错了。这是他的专业,是他的长项。有的标牌上的字,经他一说,我才发现真是错了。马村立交桥下,有一块标牌,写明“前面100米掉头”。他说:“怎么能用这个‘掉’呢?多大的歧义呀!肯定错了。”我心里感到就是这个字,但在他的面前,我也怀疑了,他是语言学方面的博士。过了一周,又坐在校车上,还路过马村立交桥。他说:“我翻了《辞典》,还真是这个字。”我轻轻一笑。他说:“不应该用这个字,不吉利。”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乐了,哈哈笑起来。东海就是这么较真。我与东海年龄相差较大,之所以还谈得来,可能正是因为我俩都是太较真的人。在人世间,这类人很多时候是不大受待见的。

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们从杨林校区回来,一路上他都在与我讨论我刚刚在校报上发表的那一组短文《教学是一门艺术》。其实不是在谈我的文章,而是在讨论如何才能上好课。对上课,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在今天的高校评价体系下,多少人都在忙于发C刊,报课题,争项目,对如何上好课已经淡漠了。东海却还在认真上课,实属不易!他上课多,除学校的,还有一些兼课。他讲课声音宏亮,要去听他的课,不用抬头看教室编号,一上楼,拐个弯,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若下午去听,那宏亮的声音里往往有一些嘶哑,不时还伴随着激烈的咳嗽。我知道这是职业病——慢性咽炎。我也有,没他重。我劝他把声音放低,他总是摇摇头:“没办法,习惯了。”

正是这样认真上课的人,才会住进了医院,却因为“星期一有课”,“不来上课,没人接替”,不顾医生劝阻,从医院里跑出来,要等上完课,“忙完这一段,6月份再去住院。”东海呀,你什么时候忙得完?没想到,这一次你真的“忙完了”,从此听不到你的咳嗽,见不到你的笑容,看不到你忙碌的身影!

东海对什么时候发工资,发多少,有什么补贴,知道得特别清楚。到发工资那天,他会提醒我们。我刚进云大时,对他这份好心,很不理解,心里还飘过一丝不以为然。我对自己的工资卡上有多少钱,什么时候发工资总是糊涂的,工资里有些什么项目,各是多少,更是稀里糊涂。后来慢慢知道他的家境,很为自己的那点“不以为然”惭愧,也理解了他奔波兼职上课的艰辛。

可是他又并非见钱眼开爱财如命的人。有一次外校请我评审几篇论文,所写内容与我的专业有点关系,却与吴东海的更为接近。慎重起见,我把论文交给东海去评审。完事之后,我把评审费给他,这本就属于他的,他却坚拒不受。说:“人家是信任你,请你评审,我是帮你的忙,怎么能要这钱呢?”颇费了我一番口舌和力气,才把钱硬塞到他的口袋里。由此我知道,东海是一个遵循古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人,是一个律己的人。国家、学校该给我的,一分也不能少;不該要的,一分也不能要。在这些方面他甚至是一个过于苛刻的人。那年,我的一位朋友的女儿要考研究生,恰好是东海那个专业。我请他辅导一下。我知道,东海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有什么事找到他,他都会热心去做,只要他能做到。东海果然一口就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到他家里去,就让那学生到文渊楼的教师休息室来。我说:“那里不方便,还是家里好,你家不方便,就到我家去也行。”他说:“你不知道,万一她提着点东西来,那就麻烦了。”原来如此!接着两个星期四的下午,我都看见他在教师休息室与我那朋友的女儿交谈。让我十分过意不去!

23日中午2点左右,我开车去省作协开会。车快到小区南门时,左边驶出一辆别克车,车型略长,恰好在我前面出门。过南门时,车窗里撒出几张黄色的“纸钱”。我瞬间明白,这是东海的灵车。我轻点油门,跟了上去。东海呀,我们毕竟有缘,在你永远离开这个小区时,我还能巧遇,送你一程。我跟在灵车的后面,东海那微笑的面容仿佛就在车前晃动。直到小菜园立交桥,因为要赶去开会,只好掉回车上二环路。望着那灵车渐行渐远,我看不见前方的路,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掏出纸巾,擦去眼泪,擦干镜片……

东海,你就这样走了?

东海,在学校里,你是个普通的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正如你的衣着,你的长相。你每天行走在这数万人的大学里,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学生和作为同事的我们,谁也不认识你。你头上没有耀眼的光环,眩目的头衔。作为一个农家子弟,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你问心无愧,也留下了我们对你的敬重。如今你突然走了,像一计重拳击打我们的胸膛,给予我们激烈的阵痛和长久的心疼。可是这一重拳只对我们有痛感,在这数万人的大学里,它将很快消失于无形……。我们痛哭,是哭你任劳任怨,过劳而骤然去逝,我们的好同事,好兄弟!我们痛哭,也是哭我们自己,我们与你是同样的普通,同样的命运。而这数万人的大学,不是由千百个与你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没有光环没有头衔的人支撑起来的吗?

愿你在那边,不要这么认真了,再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不要这样艰辛,这样奔波……

 

                                                   2018年4月24日晨

 

 

 

 

怀念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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