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  朱子轶

霜降过后，天气已凉，秋意渐浓。

楼下几棵枫树正是红得艳极的时候，让我不由想起了那位阿婆。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风顺手揉出流云，我随手摘下红叶。透过午后明朗的阳光，枫叶显得那么艳丽——像民国时期浓妆的歌女，招摇万种风情。

“枫叶只有在快枯落的时候才最好看。”阿婆沙哑的嗓音传入耳际。阿婆是我的邻居，由于时常碰见便熟识了，时间长了，我也渐渐听懂了她的方言话。

我转身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枫叶其实也像人，只有在极限的时候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彩呢。”阿婆拄着拐杖，和蔼地笑着。

哦，是了。

阿婆的年纪已很大，这是她用一生体悟出的吧？或许，这是她用人生给我上的一堂课？她虽暮年，但绝不是那种“不解数甲子”的人。相反地，她是“一叶而知天下秋”的。

阿婆颤颤地走近那几株枫树，端详着上面的叶子。我顺着她的目光，仿佛看见枫叶里那一条条明晰的脉络中流淌着红色的血液，每一片枫叶都在绽放它最后的生命光彩。“叶要落了，秋天喽……”她自语着，“我也老喽……”

阿婆用她的生命给我上了一堂课，“叶落知秋”，“枫叶只有在快枯落的时候才最好看”“人只有在极限的时候光彩最耀眼”。

如今阿婆已离开了这里，也许是归了她的故乡。每当看见这如火的枫叶，我便想起她用人生给我上的这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