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香

江苏省扬州中学 高二<1> 赵辰

    樟树下又跑动着一群新的孩子，与记忆中的我们相似，笑声裹着的樟香，不曾淡去。

    樟树在老屋门口，枝丫小心地探进院内，支起一片绿荫。春天，蓬勃高大的树上缀满紫黑色的酱果，小不点的我们如刚展翅的雏鹰，全身的细胞都吐纳着活力，和年长些的孩子一起挥舞起杖子，酱果飞旋下来，仿若一阵紫红色的雨。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穿梭在这方小世界中。那迸溅的紫红色酱汁，是童年最神秘的笔墨，勾染我们的裤脚；那樟树叶的沙沙回响，是儿时最精致的乐器，演奏记忆的篇章；那悠悠的樟香，缠绕在鼻尖，似想让我也融入这抹醇香。我知道，记忆里站着常青的樟树。

    孟夏之夜，香樟树下，是乡邻聚会的佳处。长夜漫谈中，似有张轻柔的网，将村里的所有人裹在一起，系成族谱。童年的我以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为趣，不仅是对陌生人的恐惧，更多的是对遗忘他人的害怕，树下的我们，是否会将彼此的容颜定格在幼时的模样？

    当孩子们眯起了眼，大人们便讲起乡村故事编成的乡谣：“张家的狗追着李家的猫儿，猫儿攀上樟树梢，狗儿急得把树摇……”首首乡谣是安眠曲，是我心中的安徒生童话，乡音中缓缓诉说的趣事，扎根于脑海中，一遍一遍浸濡我的生命之根。

    月光蹿过婆娑树影，又反射在我稚嫩的脸庞，我感受着乡村最原始的呼唤，酣然入梦，嘴角着笑。

    离乡多年，心中的羁绊越来越深，我们又回到这里，树下奔跑着的孩子们，尽情挥洒着汗水。他们也撷过樟果，也闻过悠悠樟香，也会收获一段幼时之趣。

曾经樟树下雀跃的我们，无论身在何处，终褪不去童年时满身的泥土气息。

风起，樟香悠悠。

那熟悉的味道中，哪一缕是熟悉的故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