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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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幸福
邵顺文
“有生活的时候,就有幸福。”托尔斯泰的这句话,像针一样,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中。没有一句关于幸福的名言,比这句话更加简洁;同样,也没有一句关于幸福的名言,比这句话更加有力。
有一天,如果我们失去了一切,但是,只要还有生活,那么,就别埋怨自己的“不幸”——生活是我们最后的恋人,没有被生活抛弃——有幸继续行走在蓝天白云下,这已经值得我们泪流满面。
底线之上,幸福有量,但它是质量的伸展,而非数量的扩张。
忆起《一个人需要多少土地》。农民帕霍姆为了买到尽可能多的土地而不停地走。因为买卖双方约定从清晨到黄昏他走过的土地都将属于他,帕霍姆为此拼尽全力,气竭而死。生活中,很多人都是“帕霍姆”,为追求数量而牺牲了人生的质量,过着舍本求末的岁月。
但收藏家马未都却是这“帕霍姆”族的外人。青年马未都曾在航天工业部下属一个厂当工人。工厂第一次发奖金,为了打破大锅饭,规定把奖金分成一二三等,每两个等级之间相差一元。马未都意识到一场扯皮的会议要开始了,主动要得三等奖金,只要让他退席。在众人的惊愕中,马未都高高兴兴地去图书馆看了两天书。多少年后回忆这段往事,马未都觉得用一块钱买两天幸福,很值。
联合国搞了个全球幸福指数调查,结果大出所料:指数最高的,不是最发达的美国,也不是自然环境最好的欧洲,而是一个经济很落后、生活很原始的太平洋岛国。
为什么?因为幸福和很多东西无关,只和很少的东西相关。
经济发展,可以使我们的住房敞亮,但是,却不一定能够让我们的内心敞亮;环境优美,可以让我们的皮肤呼吸自如,却不一定能够让我们的灵魂呼吸自如。
手感平滑的鱼,往往暗藏着口感粗糙的刺——功名利禄,戕人,也戕己。看透看穿,需要把脚伸向更远的空间,也需要把眼睛伸向更远的时间。
澳大利亚作家怀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以后,举国轰动,各路记者纷纷前往采访。 一位记者捷足先登,欣喜不已,因为一向拒绝媒体采访的怀特同意了他的采访。怀特带他来到一条河边,径自钓鱼,一言不发。一下午的时间,记者站在他的身旁像个木偶。黄昏时分,怀特边收拾渔具,边说:“采访到此结束!”记者此时急了,忙问:“怀特先生,您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有什么感想?”怀特抬起头微笑着回答:“我已经告诉您答案,诺贝尔文学奖对于我来说,那是多余,不是钓鱼。”
以如此境界面对人生,还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还有什么能够让人感到不幸?
幸福有界,但它是境界的提升,而非世界的蔓延。
清华物理系教授叶企孙是钱学森、杨振宁的老师。在“文革”时期,他被诬成是特务。他的小屋只有一张床,床上放着整摞的物理书,而他睡觉的地方,只是一把椅子。事后有人问过他,觉得不幸吗?他答,我很幸福,因为我有物理,有书,有天空,有深邃的精神。
每一天,苦乐交替;每一天,生死交织;每一天,爱恨交加。
然而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拥有一颗感知幸福的心。
李嘉诚曾说,他认为最幸福的事,是老两口开一家小店,打烊后在灯下一起数钱。
幸福原本就是这样简单——有生活,就有幸福。
生,给幸福底线;活,给幸福底气。有底线,又有底气的人生,就是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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