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套

邵顺文

    事情，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和朋友在一家饭店吃饭，饭后分开半个小时左右，朋友忧伤地告诉我，她的牙套丢在饭店了。她正在赶回饭店的路上。

    听了她的话，我也赶紧往饭店赶。

    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朋友正站在饭店门口哭泣。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在她赶到饭店之前，牙套被饭店的清洁工丢进了残剩饭菜回收桶。那桶里的温度应该很高，估计牙套早已被高温的残剩饭菜融化了。

    我一边安慰，一边去饭店里查看。

    工作人员见到我后，连忙带领我来到三个回收桶前。

    三个桶中，有两个比较浅，一个比较深。那个深桶里面的残剩饭菜，大概有几百斤重。

    我仔细搜索了两个小点的桶，发现里面没有。于是，我让饭店工作人员给我拿来另一个大桶。工作人员问我干什么，我告诉他们，我要把装满残剩饭菜的桶里所有的剩饭剩菜用手全部放到新拿来的桶里。在这个过程中，牙套一定会露出来。

    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我翻找牙套。他们的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卷起了袖子。弯腰。伸手。我把桶里的剩饭剩菜，一把一把地捞了上来。桶面上漂浮着一层红色的油脂，在我的手与这些油脂相碰的时候，一股脏兮兮、粘糊糊的气息从手指传向了我的内心，我差不多就要呕吐出来。但是我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脏，也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我一定要帮助朋友把牙套从剩饭剩菜中找出来。

    一点一点地，剩饭剩菜被我从原来的桶里转移到另一个桶里。但是，我期望看到的牙套却一直没有出现。我有点担心，莫非牙套真的已经被桶里的温度融化了？可是，我的手伸进桶里的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桶里有多热呀。 

    正在我继续把桶里的杂什朝外翻的时候，朋友从门外进来了。一看到我卷着衣袖在那里翻腾，朋友急了，让我赶紧住手，并说就算找到了，可能也已经被剩饭剩菜挤压得不成样子了。我告诉朋友，事情或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只要我们没有到最后，就还不算失败，也不能够承认失败。一边说，我一边继续翻腾着。

    就在我这话说后不到一分钟，在我身旁一直站着的一个服务员惊喜地叫了起来:“在这儿呢，是这个么？”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她用竹竿轻轻挑开我从桶里捞上来的一张纸巾。纸巾里，露出了粉红的牙套和晶亮的金属丝。

    朋友见了，连忙走上前去。

    我们都一起高兴地叫了起来，仿佛我们找到的，不是小小的牙套，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要轻易承认失败。”看着兴高采烈的朋友，我轻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