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夜晚

邵顺文

长沙的文友方八另（笔名巴陵）听说我出差到长沙，约我晚上到黄兴路步行街附件的火宫店去品尝长沙小吃，我们还邀请了两位当地年轻的散文作者一道用餐。

方兄家住市郊，四点出发，五点多钟才赶到我住的宾馆，来看望我。这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几年来，我们以电子邮件往来已经不少，电话也曾联系过，但是一直没有照过面。他穿着短袖衬衫，肥大的短裤，一双拖鞋。他个子并不高，但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让我看上去格外精神。他刚刚到我住处的时候，我不太习惯。他的打扮，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自由随性的人。他随身挎着一个黑色的大包，携带随身物品。他走路的时候，那包就贴在他的小腿边有节奏地摆动着，样子有些滑稽。

他在我的房间坐下以后，我们开始寒暄起来。谈话中，我得知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位自由撰稿人。每年，他要以五十到六十万字的速度写作散文，还不包括书评、旅游等其他文体。写作是他的主要生活来源，白天给政府部门编撰史志，晚上写自己的文学作品。目前，他在台湾出版美食散文集《尝遍大中国》一部，国内出版乡土散文集《村庄散记》一部，还有几部作品已经与出版社签约。翻看着他题字签赠的书籍，我对他又多了一层了解。

火宫殿是长沙传统小吃名店，一共有四层，一二层楼为小吃，三四层为湘菜。我们来到一楼的时候，服务员告知我们一楼客满，建议我们去二楼。到达二楼，二楼同样客满。我们挨个找座位，一张餐桌上有位美丽的女孩看到了我，朝我打招呼。我朝身后看看，没有其他人与她应和，觉得很奇怪。与我并肩的年轻作者说，她刚刚和你打招呼，你怎么没有反应？我说，我是半个脸盲，记不住人，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刚刚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问她，你是谁，我清楚听她说，你是一位作家。”我笑了，觉得世界真小，在火宫殿遇到熟人了。

晚餐，方兄建议我喝点长沙米酒。我以前喝过绍兴米酒，感觉不很投口，就叫了两瓶啤酒。一会，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玻璃杯走来。她热情地为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我品着，啧啧称赞，这饮料不错。方兄几人一起笑了，原来，这就是方兄介绍的长沙米酒，叫做湖之酒，我也止不住笑了起来。

一同用餐的两位年轻作者性格迥然不同。坐在我右手边的女孩罗玉珍，性格内敛，坐我对面的女孩则极其坦率。第一道小吃端上来了，是长沙臭豆腐。对面的女孩一看就说，这个不好吃。方兄不好意思，向我推荐道，这是长沙的一道名吃，叫臭豆腐。我尝了一块，感觉味道确实很好。与南京的臭豆腐相比，长沙的明显偏辣。第二道小吃是龙脂猪血，比臭豆腐看上去温和，骨子里却辣了许多。我一边流着汗水，一边夸奖这里的菜有个性。

对面的女孩一边吃饭，一边和我们讨论文学。我从她的谈话中，可以看出，她很有天赋。读书非常多，古今中外，几乎皆有涉猎。她向方兄请教两个问题，一是南朝民歌与北朝民歌的艺术价值孰优孰劣，另一个则是豪放与婉约的地位孰高孰低。方兄客气地说，这个我不清楚。我看着对面的女孩，止不住笑了。少年意气，多么可爱呀。而我右手边的女孩罗玉珍，则盯着他们，一言不发。我对方兄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可爱，一是率直，一是内敛，这两种人一种都少不了。两个女孩听了，都笑了。

晚餐后，方兄提议，带我到黄兴路步行街走走，到黄兴铜像前拍张照片留念。我们一起步行过去，走到黄兴铜像前，方兄用他的相机为我照了张相。相片上，黄兴胖乎乎的，而我则瘦弱、憔悴。心想，我这个书生和姓黄的书生到底不同。我辈若生在黄兴的年代，会不会也热血澎湃，壮怀激烈？答案是肯定的。

湘江边，一顿精美的湖南风味在我的记忆里定格了下来。回到南京的时候，我的心，依然沉浸在对湘江美好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