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花 海底捞

邵顺文

朋友宴请我，在巨龙南路的一家饭店。

饭店刚刚装修过，大门显得很气派。我跨进门，看到一个厨师，遂问他：“你这里是不是味道本色？”厨师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把脚又跨出了门，仔细看了饭店的招牌。一块长长的牌匾上，几个鎏金的大字格外惹眼：“满树花 海底捞”。我的心止不住动了一下，仿佛这里面有许多故事，隐约向我们走来。

用餐时间，这家饭店的老板过来敬酒。她是一个中年妇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她扎着独辫，高高的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高鼻梁和这副金边的眼镜把她的脸衬托得清癯消瘦。这让她看上去有些另类，你说不出她是美丽还是丑陋，但是，这样的一张脸一定会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妇人非常得体。她给我们敬酒道别，又去其他酒桌应酬。在她走后，朋友向我们叙述了她的状况。

妇人在新浦经营两家饭店，以前都叫做“味道本色”。现在，在市中心的那家，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名字，但是，这一家饭店已经更改了菜肴的风格，与此对应，饭店也进行了一番装修，还更改了原先的名字。饭店的名字真是特别，为什么会叫做“满树花 海底捞”呢？一个在座的企业家问。

朋友说，也许是请哪个高人帮助起的名字吧。这个名字很有诗意。他还给我们介绍起妇人的状况。妇人原来是和自己的先生一起经营这两家饭店的。他们两个人都是经营的好手，两个饭店的业务做得很成功。但不幸的是，就在前两年，她的先生在从南京回来的途中遭遇了一场车祸，不幸去世，从此，这两家饭店的担子就都落到了妇人一个人的肩膀上。

我恍惚明白了这个店名的含义，对朋友讲：“店名应该就是妇人自己取的吧？在我看来，‘满树花 海底捞’多少有点‘满树花谢，海底捞月’的味道。能够有这种幽怨心境的，恐怕就是女店主本身。”众朋友听了以后，都觉得很有道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晚饭结束以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到马路上散步。妇人的身影、姿态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饭店的名字也跟着又一次跃上了心头。多么哀婉的名字呀？它让人想到了绚烂与虚无，想到了绽放与飘逝，想到了鲜活与死寂，想到了所有可能想到的一切矛盾与对立。但是，如果说妇人已经沉浸在失夫之痛不能自拔的话，那么，她何以又如此勤勉负责，把两个饭店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也许，“满树花 海底捞”还有女店主另外的一番心意吧？

若是“满树花开”，那么它的下半句应该如何接上呢？我想，这个答案也许可以有成千上万种。每个人都可以从自己的觉度出发，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海底捞”是食品行业的一个品牌，但是，在“海底捞”前面加上短短的三个字，这当中的变化就多了，对于来来往往的客人们来说，也许，这种可供揣度的变化，正是客人们愿意经常光顾的原因所在。

“满树花 海底捞”，能够取出这个店名的人，一定不会被生活中的任何困难打倒。我一边散步，一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