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哀嚎

      ——读《茶花女》

邵顺文

“只要听到高尚的人不幸哀鸣，我都会为它应声呼吁。”

                                      ——小仲马
    小说《茶花女》通过“我”对一件妓女遗物的竞买铺陈开来，把“我”所知道的故事主人公玛格丽特与阿尔芒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一丝一丝展现而出，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渴望真爱然而却在现实的世界里身不由心、无可奈何的底层妓女形象。这样的人物，似乎就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熟悉的某个街道里，或者她就是我们世界里的某个人物。我们通过作者娴熟的笔触，分享了她的美丽、忧郁的资质，也分享了她的善良、柔弱，她的贫穷、苦难，她的放荡不羁，她的痛苦与绝望。读着关于她的每一个字，我的心都在疼痛中，仿佛那个饱受爱情折磨的浪荡公子不是阿尔芒，而是我自己，是那个正在与她一起纠结、一起快乐、一起忧虑、一起咬牙切齿的男主人公。

小仲马的这部传世名著向我们表达了人性的光辉。跟着他的文字，我们步入了一个畸形的、没落的社会。在这样的时代，虚荣、贪婪占据了人心主要的阵地，有权有势的人把另一部分人当成了自己炫耀的资本和发泄的工具，但是却没有给予她们需要的爱与关怀。深谙个中苦痛的小仲马，为我们塑造了一对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人物。他们是小仲马心目中理想爱情的化身，在他们的身上，寄托着作者对人性的关切与呼唤，寄托着作者对真善美的人生的思考和向往。

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堕落成为妓女。环境和生活是指引人们道路的最重要的指针。所以，当我们在面对形形色色人生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任何资格去颂扬或者鄙视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类人。乞丐有乞丐的生存法则，妓女也有妓女的规则。茶花女就是一个有着自己规则的下层女性的代表。她的规则，让我们看到了她灵魂中清醒的善意与美好，而这样的善意与美好，未必是那些自己认为“高人一等”的人的内心能够流淌出来的涓涓清泉。任何一个人，当她具备了清晰的意识，清醒的意志，真诚，善良，无私，宽容等品质时，她就值得我们去同情、怜悯，值得我们去尊敬。因为这样的品质，体现出了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与价值的所在。而尊严与价值，与当事者的身份毫不相干。

作为小说的《茶花女》，一样也向我们读者展现了其深厚的思想内涵。“对于不曾受到良好教育的女人来说，上帝总是为她们打开两条道路供她们走，一条是痛苦之路，一条是爱情之路。”可以说，这句话也正是作者对于基层女性深刻同情的独白。

小仲马还告诉我们：“事情并不只是简单地在人生的入口处竖两块碑子，一块写着善之路，另一块写恶之路，然后对走到入口的人说：自己选择吧！应当像基督那样，向那些受到周围环境诱惑的人指明从第二条路通往第一条路的路径；尤其是不能让这些路一开始就令人过于痛苦，感到实在难以走下去。”作者悲天悯人的胸怀，也许正是他写作本书的目的吧。

这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当我们读到茶花女“我们已经身不由己了，我们不再是人，而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他们要满足自尊心时最先想到的是我们，但他们又把我们看得比谁都不如。”时，有谁能够视若无睹，有谁能够为她们的无助无动于衷呢？

“只要听到高尚的人不幸哀鸣，我都会为它应声呼吁。”作者在小说的结尾说。《茶花女》可以说是小仲马对那个没落时代的控诉，是他代表自己、代表这个社会的受害者、代表所有有良知的人发出的一声哀嚎。

就是这震耳的哀嚎，让茶花女这个美丽、善良、无助的女主人公和小仲马同时具有了穿越时空、永不湮灭的人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