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套马杆》

邵顺文

还记得在内蒙古的黄花沟，我们一起策马扬鞭么？还记得在黄花沟的蒙古包前，那悠扬的《套马杆》歌声怎样沁入我们的心脾么？黄花满地，骏马驰骋，山青岭秀，鹰翔辽宇，那是多么让人迷醉的景致呀。就是在这让人着迷的夏日中午，风中传来了悠扬的《套马杆》，乌兰托娅唱的，我以前听过，在蒙古辽阔的高原，再次聆听，不禁潸然: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样晴朗

这样的歌声，把我引向了对未来的憧憬之中。一切好像已经注定了一样，听着这首歌曲，我仿佛看到的不是我和你一起流浪，而是我们天各一方的场景。分手的时间或许就在不久的几天以后，或许就在遥远的未来。我所能够做到的，就是紧紧抓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加倍地珍惜和疼爱。我无法兑现。我的誓言距离我身边的河流、山脉、天空非常遥远。我注定了只是一个过客——不光是你的过客，也是她的过客，还是我的孩子和我父母的过客，我是整个世界的过客——我终日流浪，像云，像风，像雨，我在流浪中获得关于世界的认识，也在流浪中失去一切，失去了我自己，失去你，失去所有我的亲戚、朋友，失去了我所在的天空与大地。

前几天，你连续考试两场，身心疲惫的时候，你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正在一个宴会上，我告诉你晚些再打。可是，我再次想和你联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些陌生的感觉。我们是不是已经各奔东西了。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你，失去了和你继续相守的未来？在迷惘中，我的思念恍如泉涌。

在这个世界上，我爱过一千个人，我还会再爱一千个人，一千个人爱过我，还有一千个人将会爱上我。我是一千又一千个人的爱人，我还会是一千又一千个人的仇人。从爱到恨，从来只是一步之遥。一旦不能爱，便只能恨。我是一颗种子，任人痛恨的鱼。但是，无论谁用怎样的方式表达对我的恨意，我希望，你不是那刻骨恨我的千人之一。因为直到现在，我不曾后悔与你的相遇，不曾后悔与你的相约，更不曾后悔与你的相知相逢。即使我们相隔千里，我对你的祝福永远不会遥远。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未来，我对你的祝福，一点也不会少，如同我对你和对这个世界的歉疚之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个人安静地聆听乌兰托娅的《套马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真想有一天，和你再次去内蒙古，再次策马漫行在辽阔的草原之上。真想就在这辽阔的草原上，把一天当成一生度过，把一生浓缩在这短短的24小时里，那一天的阳光灿烂之后，即使这世界一片漆黑，即使我坠入永久的地狱或者死亡，我也不会后悔。我曾经用心地在意过，我曾经用心地付出过，我曾经用心地笑过，我曾经用心地哭过。

我是一千又一千个人的爱人与敌人，每一天，我在生死般的疆界上蹒跚着。我的每一步，对于我个人来说，都只意味着一小步，但是我期望在有一天，人们会告诉我：我的每一小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留下了一个坚实的脚印。

那一天，我会把这个令人欣喜的消息告诉你。那一天，我会邀请你和我在世界的两个不同的角落一起再次聆听乌兰托娅的《套马杆》，一起回味黄花沟的点点滴滴，而今晚，我想对你说的是，你生命里的那个人，世界的一个过客，我，满怀愧歉,不能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