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早报》2009-10-16发表邵顺文散文《旷野之草》
(2009-10-26 11:50:53)
标签:
大野渤海早报旷野之草河流邵顺文散文文化 |
分类: 其他 |
远处是天,比天更近的是云,比云更近的是河流,比河流更近的是这片辽阔的大野。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河流是青的,大野是绿的。这是盛夏,在大野的绿中,我是唯一不入格的色彩。我站着,看着自然的手指大笔大笔涂抹的色块,止不住百感交集。
多么想融入这造化的神奇之中,化身为一株小小的草呀?
大野上的草,悠闲自得,无忧无虑。它们或者躺着,或者站着。躺着的向远处伸展,站着的向高处挺拔。在大地与天空交织成的坐标图上,它们把自己扮成了闪亮的横轴与纵轴。《毛诗·缁衣·野有蔓草》曰: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这些野草,让我看到了柔弱中的刚强,卑微中的高大。
是的,这些草,没有人浇灌,没有人收获,没有人播种,它们照样生长得如此葳蕤茂盛。薜荔,石兰,胡绳,霸薰,楚蘅,龙须,狼尾,荆葵,凫茈,你们中的哪一株现在正在我的身边苍翠欲滴?在你们的身上,风曾经怎样地掠夺过,雨怎样地冲击过?你们又曾经怎样地倔强着走了过来?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抵抗挣扎,就这么轻松地走到了现在?
我看看比这绿色更加遥远的地方。河流安静地休憩着,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河流一样。云优雅地舞蹈着,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云一般。天安静地看着大地,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拥有了如此漫长的生命?我看着它们,看着大片大片的色块,突然明白,原来博大的生命,正是来自于无我的大境。“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老子说。
想起一首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大野的草,无论野火是否烧毁过它,在来年的春天,它都会如期发芽的。这其中隐含着自然的神秘力量,这股力量,正是来自于孕育天地万物的神圣大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言不虚。
当我用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小草,我知道这些小草一定为我的想法暗暗发笑。自然间真正的道理,任何一株草都应该比我们清楚得多。它们是静默的,静默得与哑巴无异,但是谁能够知道它们是否真正领悟到了“大白若辱,大方无隅”的道理呢?在我们的眼睛里,大野的草是卑微的,但在草的眼睛里,人何尝就一定伟岸聪睿?
《古诗》曰:“穆穆清风止,吹我罗裳裾。青袍似春草,长条从风舒。”这嫩绿的野草,有谁想到它原来也可以成为感情的象征呢?这草,有谁说它就是大野的草呢?有谁又说它不是大野的草呢?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今天,在阳光照耀的此刻,天空、云朵、河流、大野与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相信,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项默契的共识,那就是大野本无草,亦无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大野上大片的绿色告诉我,除了静虚之道,我们没有正确的选择答案。
|
|
|
|
|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