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吃饭的时候，路过虹桥时代广场，看到对面东来顺火锅城边的一块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一圈人。

    觉得有些奇怪，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走近人群一看，才明白，原来这里上演耍猴的把戏。被人群围着的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圆圈里面，几只猴子正在尽力的表演着。我仔细地数了一下，共有八九只。两个穿着简陋的男子夹在猴子的中间。其中一个坐在地上休息，另外一个则在吆喝着那几只猴子。那些猴子，有大有小，有老有少，个个让人见后怜惜不已。我过去的时候，正看到三只小猴头顶砖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圆圈的外围。它们惟恐头上的砖头掉下来，不时用前掌扶弄一下。另有三只猴子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耍猴者，面露畏惧之色。
    那个耍猴的男人，大约四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皮肤黝黑，头发零乱，嘴边留着约有一公分左右长的黑里透黄的胡须。他的眼睛并不见多少精神，在这个半阴的天气里，他给我的感觉并不振作。如果说的难听些，和这些萎靡不振的猴子没有多大区别。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正在指挥着身边两只最大的猴子表演。那两只猴子究竟表演什么，我有些看不懂。那样子，似乎是在与他斗气。男子吩咐它去做事情，它们并不听从，其中的一个还用自己的右前掌对着男子的脸拍了过去，那形势，和我们扇别人的耳光差不多。男子一看，大吼道：“你居然敢打我，胆子不小了。”说完，就对着它的脸扇了过去。那猴子连忙伸出自己的掌心抵挡。人猴之间就这样你一掌我一掌地对打起来。男子边打边骂，而猴子边打边皱着眉，似乎想要哭。男子看一时教训不了它，就叫旁边的那只大猴子去拿他的拖鞋来：“去把我拖鞋拿来。”那大猴子就很自觉地到一边拿来拖鞋递给他，但是，拖鞋刚刚到手，就被与他对打的那只猴子夺了过去，它一下就把拖鞋扔出去几米远。男子又吩咐静静的站在旁边的三只小猴子中的一只去给他拿，但是一只小猴子拿到以后，并没有交给他，而是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围观青年的自行车头，并把鞋子放到他的车篮里。男子气得大骂：“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鞭子，但是，他的鞭子刚刚举到半空，就被那只与他对打的大猴子夺了过去，并旋即扔到了旁边。这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把鞋子放到车篮里面的那只小猴子，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对着男子的头就掷了过去。跟着其他头顶砖头的猴子也都取下头顶的砖头，对着他的头脸就掷。另外几只猴子则一轰而上，轮流跳到他身上，对着他一阵猛拍，局面似乎一发而不可收拾。旁边的人群纷纷发出惊呼。但是，我注意到，尽管这么多猴子一拥而上，但是，没有一块砖头落到了男子的头上。那只最大的猴子搬的砖块是最大的，但是，它投掷的时候，没有直接掷向他的正面，而是扔到了离他大约三、四十公分的地上。其他猴子扔过去的砖块，男子基本上都能够于左右躲闪中让掉或者接住。
    男子身边的地面上，有一把长约四十厘米的窄刀。战乱中，一只小猴抡刀就对着他冲了过去。众人大惊，有人甚至叫出声音来。不过，那把刀就要靠近男子的时候，他顺势一下就夺了过去。那小猴丢刀以后，吓得掉头就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轰笑声。
    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转身离开了人群。我知道，两个男子也好，八九只猴子也罢，也不过就是为了生存在这里表演他们平时练习过的课目而已。那些砖块，那些鞭子，那把刀，那个在十一月的寒风里不应该再穿用的拖鞋，仅仅是他们熟悉的道具。我在想，这一幕的出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男子表演了好一会儿，我也没有看到几个人朝他面前的钱罐里面投钱。人性如此漠然。那些猴子，天生就愿意在街头表演吗？那两男子，如果还可以以其他的方式谋生，他们还会选择与猴子为伍在十一月的风中丢三下四吗？猴子假扮的惟妙惟肖的起哄和男子脸上真实的无可奈何一样让我的内心觉得悲哀。
    自始至终，有一只猴子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瘦弱的身体看上去如同病猫一般。但是它的头上，依然顶着一块砖。这块砖头，令我觉得非常头痛，仿佛压的不是它，而是所有处于生命弱势位置的人和其他自然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