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语言的顺应性及其和关联论的关系
(2014-06-02 18: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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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外2013级陈慧 Anna
陈慧 Anna
“说话即语言选择”(钱冠连,1991)。言语交际中,我们经常被告知要学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即根据交际的对象、场合等的不同,选择相应的语言。根据顺应论(Adaptation Theory,简称AT,Verschuren,1999/2000),交际中的语言选择是一个顺应的过程。那么,这里的“顺应”,到底是什么对什么的顺应呢?
一、语言的顺应性
Verschueren(1999/2000)在其专著《语用学新解》(Understanding Pragmatics)中系统地呈现了AT,他认为语言选择者之所以能够在使用语言的过程中不断做出选择,是因为语言具有变异性(variability)、商讨性(negotiability)和顺应性(adaptability),语言的使用要从以下四个方面来描述和解释:语境关系顺应(contextual correlates of adaptability)、结构客体顺应(structural objects of adaptability)、顺应的动态性(dynamics of adaptability)和顺应过程的意识程度(salience of adaptation processes)。
“顺应论强调语言交际的过程是不断地进行语言选择的顺应过程,这些选择可以发生在语言组织的各个层面,包括语音、形态、句法、语义等。语言使用的顺应过程,不仅需要顺应交际意图,而且需要顺应交际环境”(何自然等,2007:47)。顺应论的语境包括交际中的社会文化、情景语境和语言语境(上下文语境),其中,前两种语境包含四个方面:(1)说话人(utterer)和听话人(interpreter);(2)心理世界(mental world);(3)社交世界(social world);(4)物理世界(physical world)(Verschueren,1999/2000:77-108)。
二、对交际意图的顺应
言语交际总是伴随着一定的交际意图,人们倾向于根据自己的交际意图来进行语言选择。请看例(1)。
(1)(王熙凤第一次见到黛玉)[1]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喂叫做‘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曹雪芹,《红楼梦》,第3回)
黛玉初到贾府,难免会略有不安。作为长辈的贾母为了向黛玉表示亲切,减轻她的生疏之感,于是说了上面一番调侃之言。这里,贾母话语的交际意图不仅仅局限于向黛玉介绍王熙凤,更重要的是对黛玉表示亲切。倘若贾母仅仅只是想要介绍王熙凤而已,她完全可以不采用上述调侃言语。因此,贾母的调侃话语是与自己的交际意图紧密关联的,是对自己交际意图进行顺应的结果。
三、对交际语境的顺应
上文提到,顺应论包括交际中的社会文化、情景语境和语言语境(上下文语境),其中,前两种语境包含四个方面:(1)说话人(utterer)和听话人(interpreter);(2)心理世界(mental world);(3)社交世界(social world);(4)物理世界(physical world)(Verschueren,1999/2000)。因此,言语交际者对交际语境的顺应也要从以上几个方面来考虑。
1.
言者在交际的过程中要充分考虑交际对象的年龄、身份、社会地位等,并且正确估算自己与交际对象的语用距离,从而选择恰当的语言,实现自己的交际意图。
(2)这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欢喜,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曹雪芹,《红楼梦》,第3回)
上例中,熙凤的话是对自己的一番嘲弄,有调侃的意思。她的这番话主要是说给贾母和黛玉听的。一方面,贾母对熙凤偏爱有加,因此,这二人之间的语用距离是很小的,因此,熙凤的这番自嘲是符合她与贾母之间的亲密关系的。另外,黛玉初见熙凤,二人之间仍属陌生关系,熙凤以这番调侃之言来显示自己的亲切随和,缩小自己与黛玉的语用距离。因此,可以说,熙凤的这番调侃是在考虑交际对象的身份以及自己与交际对象的语用距离基础上作出的顺应。
2.
心理世界包括语言交际双方或多方的个性、情绪、愿望、意图等认知和情感方面的因素(Verschueren,1999/2000:88-90)。在交际中,言者有必要了解对方的心理状态,选择恰当的语言。
(3)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竟是个嫡亲的孙女儿,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曹雪芹,《红楼梦》,第3回)
根据Brown & Levinson(1978/1987)[2]的“面子保全论”(Face-Saving Theory),人们在交际中有保全自己面子的愿望。面子有“正面面子”(positive face)和“负面面子”(negative face)之分。“‘积极面子’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赞同和喜爱的愿望,而‘消极面子’是不希望受到他人的干预或阻碍”(侯国金,2014,即出)。例(3)中,熙凤的交际对象主要是贾母和黛玉。她的这番话在赞了黛玉的同时,也夸了贾母,这就满足了这二人的正面面子。因此,熙凤的话是对黛玉和贾母希望得到赞美的愿望,即对她们心理世界的顺应。此外,“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是对黛玉的同情,可见是熙凤考察黛玉情感状态后进行的顺应。
3.
社交世界包括社交场合、社会环境和语言社团(的交际规范),以及大小写文化(Verschueren,1999/2000:91-94)。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或许是对言语交际中顺应社交世界的最好的诠释了吧。不同的社会环境对言者话语所作出的具体要求是不同的。
(4)(元妃回贾府省亲)贾政亦含泪启道:“臣,草莽寒门,鸠群鸭属之中,岂意得征凤鸾之瑞。今贵人上锡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远德钟于一人,幸及政夫妇……贵妃切勿以政夫妇残年为念。”(曹雪芹,《红楼梦》,第18回)
明明是父女关系,贾政这里却自称“臣”,称女儿元妃为“贵妃”。在中国古代,人与人之间的权力距离大,君臣关系高于血缘关系。因此,贾政对自己的女儿称臣是对当时社会环境的顺应。若放在西方或当前的中国社会,这种现象不免有些奇怪,因为环境变了,文化也变了,那么语言也应当依据相应的文化要求进行顺应。
4.
物理世界是一种实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语境,包括特定的主体、对象、时间、空间(场境)、话题五个因素,这五要素的任一变化都会影响交际形式的选择和语言的选择(同上:95-102)。
(5)王夫人因说:“……但我不放心者最是一件: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他今日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这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曹雪芹,《红楼梦》,第3回)
王夫人对黛玉说的这番话是在黛玉未曾见过甚至未曾听说过宝玉的情况之下,且宝玉并不在场,这是王夫人说这番话的前提条件。只有在这种场景之下,王夫人的话才成立。假如换成另一场景,如,宝玉当时在场,那么,这番话就不适合了。因此,这里王夫人的话符合交际对象,场景等,是对物理世界的顺应。
5.
在言语交际中为确保对话的顺利进行,交际者要尽量保证话语连贯,前后对应。对语言语境的顺应主要体现在不同语言层面上,如:“符号系统、渠道、代码、风格、言语活动、语篇类型、言语行为、命题内容、句子、从句、短语、语词、语音等”(侯国金,2014,即出)。
(6)探春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众人都道别致有趣。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他去,炖了脯子吃酒。”众人不解。黛玉笑道:“古人曾云‘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曹雪芹《红楼梦》第三十七回)
黛玉的第一句话,单从命题内容来看,因与探春的话无任何联系而显得不对应,似有前言不搭后语之嫌,因此众人不解。于是黛玉补充第二句话,是对第一句话的解释,与探春的话在内容上形成对应。因此,她的第二句话是根据语言语境,所做的顺应。
上文中,我们举例说明了交际是一个语言选择的过程,是一个顺应的过程,具体来说是言语交际者对交际意图及交际语境的顺应过程。因此,交际者因交际意图、交际语境的不同所做出的不同顺应会影响交际者的语言选择。
主要参考文献:
1.
2.
3.
4.
5.
陈慧 Anna
冉飞
5) 讨论顺应论的三“性”。
Verschueren在Understanding Pragmatics(2000)一书中指出,语言的使用是语言使用者基于语言内外部的原因,在意识程度不同的情况下进行语言选择的过程。人类之所以能在语言使用过程中进行语言选择,是因为语言具有变异性(variability)、商讨性(negotiabilitv)和顺应性(adaptability)。
商讨性指语言选择是非机械性的,而是在高度灵活的语用原则和语用策略的指导下完成的。通俗地讲,就是指说话人面对丰富的可选项时,自己与自己商量讨论,决定选择合适的语言表达形式,以顺应交际意图与环境。“商讨性”的另一种意思是为话语找到一个合适的语境。Verschueren引用了罗素那个貌似无意义的经典例子:Quadrilaterality drinks procrastination(四边形饮用延误)。但当它用来描述二战后四国首脑会议办事效率低时,就获得了意义。商讨性透露出各种不确定因素,即语境的变化性。因此,商讨性涉及语用使用的动态性这个问题。
6) 说说顺应论的优缺点
首先,Verschueren将语用学作为综观,也就是认为语用学渗透在语言运用的所有层次的观点,与过去的把语用学看作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的观点相比较,可以说是更科学和更完善了。其次,与语用学传统研究的分类方法不同,Verschueren另辟蹊径,指出语言使用中的可变性、商讨性和顺应性;根据“语言的使用就是不断地进行语言选择”这个观点,提出了顺应性理论,并具体地分析了语言选择中语境关系顺应、结构客体顺应、动态顺应和顺应过程特性等四个方面的任务,为语用学研究提供了一个非常实用的理论框架。这种研究角度可以说具有高度的概括性的和科学性,因为它概括了语言的重要特点和语言运用的核心。第三,Versehueren指出了认知科学在语用学研究中的重要性,随着认知科学的发展,他的观点给之后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线索:人们发现,语言交际和认知有着密切的关系。除此之外,Verschueren所提出的“顺应性理论”作为语用研究的理论框架,具有覆盖面广的特点:这一理论框架能将过去传统语用学研究课题的内容贯穿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些学者也注意到顺应论的一些不足之处:
参考文献:
1. Verschueren, J. 1999.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 [M]. London and New York: Arnold.
2. 陈春华. 2003. 顺应论和关联论—两种语用观的比较[J]. 四川外语学院学报(3): 93-97.
3. 何自然, 于国栋. 1999. 《语用学的理解》—Verschueren的新作评介[J]. 现代外语(4): 428-435.
4.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00a2ac0100tmrj.html
(Reflections on Jef Verschueren’s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
5. 蒋澄生, 廖定中. 2005. 语用学需要“顺应”潮流—顺应论的几个关键概念述评[J]. 广东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 68-71.
6. 刘正光, 吴志高. 2000. 选择—顺应—评Verschueren《理解语用学》的理论基础[J]. 外语学刊(4): 84-90.
7. 杨平. 2001. 关联—顺应模式[J]. 外国语(6): 21-28.
李亚莲
l
试析关联理论与顺应论得以调和的原因
1.
在言语交际中,语境是一个变量,语言的交际过程就是一种交际语境的参与过程,其中涉及到语境假设的选择、延伸、调整与顺应等。语言使用是与认知、社会、文化等因素密切联系的一种互动性社交行为。因此,语言研究应该着眼其使用过程的动态性、顺应性与关联性。那么,以强调关联性为主的关联理论和以顺应性为中心的顺应论是否二者本身就是可调和的呢?
2.
法国语言学家、哲学家Sperber和英国语言学家Wilson在Relevanc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1986,1995)一书中提出了关于人类交际与认知的一种科学理论,即关联理论。关联理论阐述了话语产生和理解的机制,指出交际实际上就是一种明示——推理的动态过程,是新信息对旧信息不断肯定、加强或否定的过程,是新假设与旧假设不断相互作用的过程。对于说话人来讲,交际是一种“明示”的行为。“明示”的目的就是让说话人明确自己某些假设显映的意图来改变听话人的认知语境。如果说话人的明示激活了听话人有关的认知语境,那么这种明示就是成功的,就会产生一定的语境效果。说话人的这种明示过程是说话人根据对听话人的认知能力的判断以及关联原则做出选择的过程。其中关联原则是指每一个明示都传达出最佳关联假设:(1)明示刺激具有足够的关联性,值得听话人付出努力进行处理。(2)明示刺激与说话人的能力和偏好相一致。而对于听话人来说,交际就是努力寻找关联。听话人会基于改变了的认知语境,根据关联理论的认知原则(即人类的认知以最大关联为取向)和交际原则(即语言交际以最佳关联为取向)进行推理以明白说话人的交际意图,获得语境效果。听话人的推理过程即是在各种语境假设中选出最佳关联假设的过程。交际的成功与否主要依赖于说话人的明示与听话人的推理,说话人的明示刺激应该有足够的关联性,让听话人付出最小的努力获取合适的语境效果。总而言之,关联理论从认知角度解释了话语选择和理解的心理机制,具有较强的理论阐释力。
3.
Jef Vershueren在其语用学论著Understanding Pragmatics(1999)一书中提出,语用学是从认知、社会和文化的角度对语言使用规律进行研究的学科。顺应论包括语境关系的顺应、语言结构的顺应、动态顺应和顺应过程中的意识程度。因此,话语的产生是一个对认知、社会和文化语境进行顺应的过程。“使用语言是一个不断地选择语言的过程,不管这种选择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也不管是处于语言内部原因还是处于语言外部的原因。”“语言使用是在不用意识程度下为适应交际需要而不断做出选择的过程,动态顺应是该理论的一个重要概念,是顺应论的核心。”(Verschueren,转引自高烨萱,2013)语言选择这一过程之所以能够完成,是因为语言有三个特性:变异性、协商性以及顺应性。顺应性体现在变异性和协商性之中,是语言使用过程的核心。其体现在能够让语言使用者从可选择的不同语言项目中做出灵活的变通.以尽量满足交际的需要。在语境的动态变化过程中,要使交际畅通进行下去,这就要求说话人所选择的语言要顺应这个动态的语境关系。交际过程就是语境因素与语言选择相互顺应的动态过程。顺应论主要关注的是语言使用者如何在语言交际中做出语言选择。
4.
尽管关联理论与顺应论存在异同,如:关联理论具有较强的理论阐释而顺应论在描述方面更为具体。但两种理论都强调语境,且应用于交际。因此,二者的语境观、交际观以及关联与顺应本质存在的相同之处,即可理解为两种理论可调和的原因所在。
4.1
关联理论中的认知语境与其它认知语言学理论一致,它模糊了传统语境各因素之间的界限(Saeed,2000:300,转引自陈春华,2003),并将它们内在化、认知化,把语境看成是听话人大脑中以假设形式出现的概念表征和心理表征。顺应论中的语境则包括交际语境和语言语境,交际语境主要包括物理世界、社交世界和心理世界。而语言的选择在考虑语言语境的同时必须与交际语境顺应,也就是说,交际者在交际过程中必须考虑到交际语境三个主要因素的综合情况做出适当的选择。由此看来,尽管关联理论与顺应论对于语境的定义不尽相同,但是二者存在更大程度是共同点。
第一,两种理论中的语境都是动态的概念,且语境不是在交际发生之前就给定的。关联理论的认知语境认为,听话人大脑中的概念表征会因为说话人的明示手段而发生变化,因而形成新的概念表征和心理表征,且还会跟随说话人的话语不断变化,产生新的认知语境。而顺应理论认为,语境是随着交际过程而不断变化的。语境生成的过程主要就是交际双方对语境的不断协商的过程。
第二,两种理论都强调了语境中交际双方的能动性。关联理论中,说话人的明示行为和听话人的推理行为是语境变化的主要动力,也是交际成功的根本。明示行为提供的新信息与听话人的旧信息结合,就会使听话人产生新的语境假设。而听话人则需要利用一系列语境假设来处理这些新的假设,并从新旧假设的关系中得出新假设的语境效果。在顺应理论中,说话人和听话人都是语境中至关重要的角色,语境也只会因为两者之间的交流才会被激活。语境的另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心理世界,也包括说话人和听话人的个性、情绪、愿望、意图等认知和情感方面的因素。
4.2
两种理论在交际观上表面存在不同,如:关联理论的认知交际观更多地强调了语用推理的重要性,也就是将交际成功与否的重要部分放在听话人的认知能力和推理能力方面,而说话人的明示行为只是前提条件。而顺应理论则更多地强调说话人根据各种关系的顺应而作出语言选择的重要性。实际上,二者具有更多的相同之处。
首先,两种理论都强调了人的认知作用在交际中的重要性。关联理论认为,大脑的概念表征和心理表征是交际者作出语用推理的前提,是交际完成的重要保证。认知在整个交际过程中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顺应理论认为,言语交际涉及感知及其表征、计划和记忆等认知因素。另外,交际者的元语用意识——选择语言、作出顺应的过程中表现出的自我意识反应,对交际的顺利完成也有很大的帮助作用。因此,尽管表述不同,但两种理论的核心是一致的。
其次,两种理论都认为交际是动态选择的过程。在关联理论看来,明示——推理行为表明了交际过程是动态的,是新信息对旧信息不断肯定、加强或否定的过程,是新假设与旧假设不断相互作用的过程。说话人的明示过程是根据对听话人认知能力的判断以及关联原则做出选择的过程;听话人的推理过程则是在各种语用假设中选择出最佳关联假设的过程。顺应理论认为,交际的动态性表现在各种关系不断相互顺应的过程中。而选择性主要体现在各种关系的相互顺应过程中对语言和各种交际策略等的选择。而且选择是必然的,一旦进入交际,交际者就没有不选择的可能,而是必须选择。
4.3
首先,何谓关联?关联在关联理论中就是“假设P与一系列语境假设C1…Cn集合之间的关系。当且仅当一个假设在一定的语境中具有某一语境效果时,这个假设在这个语境中才具有关联性。”(Sperber&Wilson,1986)而语境假设则是在交际过程中形成的各种假设,是在一个互动过程中为了正确理解话语而形成和发展的心理建构体,是听话人有关世界是假设子集。其中自然包括顺应论中谈及的物理世界、社会世界和心理世界。由此看来,关联的本质是基于三个世界的综合考虑,说话人对听话人认知能力的判断,同时也是听话人对说话人的话语做出正确理解的立足点。
其次,何谓顺应?顺应是为了满足交际的需要,主要表现在语境的顺应、语言结构的顺应、顺应的动态性和意识突显性。语言的选择是顺应的结果,是综观三个世界的结果。因此,顺应的过程其实也是寻求关联的过程,言语交际中,应该顺应的本来也是那些符合关联的成分。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关联与顺应具有相同或至少相似的本质。
5.
Sperber和Wilson(1986/1995)创建的关联理论从认知的角度提出,话语的产生是一个明示的过程,说话人的关联假设决定话语方式的选择。Verschueren(1999)认为,语用学是从认知、社会和文化的角度对语言使用规律进行研究的学科。因此,话语的产生是一个对认知、社会和文化语境进行顺应的过程。杨平(2001)在吸取上述两个理论各自优点的基础上,提出一个新的语用理论模式:关联——顺应模式。这一模式的主要观点:第一,话语交际是一个以关联性为前提的过程。第二,交际者的关联假设决定其对于特定语言的选择。第三,关联假设是说话人对符合关联原则的语境顺应的结果;第四,顺应关联是语境成分和语言结构相互顺应的动态过程。第五,顺应关联也是一个策略选择的过程。在这个模式中,语言使用的过程被看作是个关联顺应的过程,即语言选择和运用是说话人寻求关联,顺应关联语境的过程。具体来说,该理论认为语言使用过程包括话语生成和话语理解。首先,说话人和听话人都需要综合考虑所有相关语境信息形成关联假设;然后根据形成的关联假设,通过顺应心理世界、物理世界和社交世界来决定语言表现形式,以达到实现话语最佳关联的目的,使听话人能够准确理解说话人话语,从而使交际得以顺利进行。其中语境顺应关联就是语境关系和语言结构相互顺应的动态过程,帮助说话人进行最佳关联选择,最终选择话语形式或选择语用策略,或帮助听话人进行以最佳关联为取向的选择,确定与说话人交际意图相一致的推理结果。作为一种新的语用模式,关联——顺应模式强调了语言认知关联功能,阐述了语言的选择和运用是说话入寻求关联、顺应关联语境的过程,并使认知、社会和文化语境具体化,让关联理论解释的充分性和顺应理论的描述充分性得到和谐统一。冉永平等随后在杨平提出的模式下,对语言理解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探讨。
6.
本文通过介绍关联理论和顺应论,简单概括了两者存在的相通之处,以求解释两种理论得以调和的原因,最后引入了杨平(2001)提出的关联——顺应模式,以求证实关联理论和顺应论调和的可行性。
主要参考文献:
1.
2.
3.
4.
5.
李亚莲
庞婷(Alissa)2013067
1、说说顺应论的优缺点
优点:
顺应论一改英美微观语用学派的做法,对语用学的学科性质进行了彻底的、明确的定位。英美传统下的语用学范围只涉及语言顺 应的微观过程,这些过程发生在日常的交际语境,发生了个体或 小型群体之间。顺应论将语用学定义为关于语言顺应或顺应性的理论,不仅解决微观层面上语言使用问题,而且在宏观层面上既 关注共时方面的顺应(包括双语体现象、双语现象等),又关注 历时方面的顺应(包括洋泾浜化、克里奥语化、语言变迁、语言消亡等,这几个方面容易发表文章)。可见,顺应论通过主张语 用学作为语言功能的视角或综观,拓宽了语用学的研究视野, “从这一视角或综观出发,研究任何类别的语言材料都没有限制” (Jaffe 2001)。语用学不再是废纸篓,不再只是解决各种“疑 难杂症”的帮闲学科。
顺应论提出了新的语言观和语言使用观。顺应论把语言当作是整个人类和个体拥有的一种交际顺应手段。语言使用是一件关系到 人类生存问题的大事,语言选择缘于语言的使用,而语言使用必 须顺应客观世界、社交世界、心理世界等语境因素以及交际的目的。语言顺应发生在话语组织的各个层面。语用学理论有必要对 发生在所有层次的语言顺应特征和过程做出解释。运用顺应的概 念来解释语言现象并非维索尔伦首创,其创新之处在于从认识论的高度,将其系统化为一种语用理论,构建起一个语用学的理论框 架,并以此解释人类的语言使用(刘正光、吴志高 2000)。
顺应论在现有研究基础上第一次为语用学系统地构建了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把各课题都贯穿起来了” (何自然、于国栋 1999)。维索尔伦认为,语用现象研究的最高目标是了解语言是 如何有意义地运作的,即探究语言使用中的意义的动态建构。要 建立统一、连贯的语用学理论,需要回到一个最根本的核心问题上。那就是,语言对人类生活(在人类的层次上,在或大或小的 社会层次上,在个人层次上,在日常生活情景层次上)有何贡献 以及如何作出贡献?因此,顺应论的基础是语言使用,将语言使用问题作为语用学的根本问题, 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刘正光、吴志 高 2000;谢少万2003)。
顺应论兼收并蓄,是在综合会话含意理论、礼貌原则、面子理论、言语行为理论等的基础上产生的。在维索尔伦看来,这些理论之 间存在许多共通的地方,然而其中任何一个理论又都不足以构成 一个全面而统一的语用理论。语用研究表现出高度的零散性。顺应论提供了一个探讨任何语用现象的理论框架。顺应论讨论的是 语言的动态交际理论(Verschueren 1998),有了这一理论,语用学就有了一个连贯的、合理的分析框架 (Jaffe 2001)。 顺应论在方法上是多元的(钱冠连 2000),允许纳入不同的理论 主张,参照各种不同类型的证据,前提是所作出的解释必须是顺 应性的。
顺应论较好地解决了语用学与其他相邻学科之间的关系。按照维索尔伦的看法,语用学为所有语言现象提供一种功能性视角或综 观,旨在观察语言使用的顺应性本质。从这一角度看语用学,可 以把它与社会语言学和心理语言学较好地区分开来。例如,语用学不研究社会语言学视野中的“随机性变异”,传统的描述方言 学等对语用学而言至多是边缘性的论题。同样,语用学可以不去描述那些非动态性、不易具有顺应性特性的生理结构和过程(换 言之,这些结构或过程已长期没有发生变化),因而有别于心理 语言学。另一方面,顺应论提出分析社会文化和认知之间的相互作用,这样,语用学的“跨学科性质就更加不言而喻了”(何自 然、于国栋 1999)。此外,维氏将认知与社会紧密结合起来(反 映在对“社会思维”的强调),并通过讨论元语用意识 (metapragmatic awareness )加以展示,这同样非常值得关注 (Jaffe 2001)。
维索尔伦的顺应论为语用学“走出了第三条道路” ,探究了人类 使用语言的心理机制和动机以及社会文化的作用,这与那些强调从认知的角度研究言语交际的学者(如Sperber & Wilson 1986) 和那些强调从社会的角度进行研究的学者(如利奇、梅伊)等都大为不同。顺应论认为,语言由人类的社会大脑执行其顺应功能。 任何社会性的东西通过每个个体的人脑进行处理。顺应媒介有两 个方面:大脑和社会。“这本身就是一种创新。” (刘正光、吴 志高 2000)
顺应论丰富、深化了我们关于语境的认识。与以往理论对语境的处理相比,顺应论的语境观更加直白、明晰、细致,对语境构成 的要素的分析非常清楚,对要素之间的关系的表述也非常中肯、 客观。该理论不仅告诉我们语境包括哪些因素,更用大量实例展示了语境的生成过程、方式及动态性。按照这一理论,语用学应 该在任何的语言特征(语言组织的任何层次)与语境因素之间建 立联系,而不只是“意义”的语义层面,这将引导人们更多地探 讨语境对语言系统的影响。在Jaffe (2001)看来,“语境不是固定 的,而是在语言中生成的”这一动态语境观是非常重要的观点。 顺应论与关联论的语境语料 ?
顺应论对意义的动态性分析以及意向性在言语交际中的作用的看法也让人耳目一新。在顺应论中,意义“不被看作是与语言固定 对应的内容”(Jaffe 2001),这一看法与托马斯(Thomas 1995) 十分一致。另一方面,维索尔伦建议不要过度强调意向性,这一点就话语理解来说有很好的说服力。毕竟,理解除了受说话人影 响外,听话人也会进行各种选择。
顺应论具有较强的应用性。一方面,该理论能够对理论问题提出新的分析框架。例如,张克定(2002)指出,语言顺应理论对语 用句法研究具有下列几点启示:1)为句法研究提供了理论依据; 2)语言的可变性和协商性指明了语用句法研究的对象和范围;3) 为语用句法研究提供了有效的途径,以语用为视角和切入点来研 究句法问题, 进行语用与句法的交叉结合研究, 可以突破以往静态 的句法研究的局限性, 把句法结构放在语言的实际运用中进行动态的考察, 可望探索出各种句法结构的语用功能和语用规律。另一方 面,顺应论对翻译、外语教学、跨文化交际等语言实践也有很好的指导意义。
缺点:
顺应论所遭遇的质疑更为集中地体现于学界批评它“过于宽泛、失之微观”。一些学者认为顺应的解释力过强、覆盖面过宽,以至于似乎没有哪一种语用现象它不能解释,这种解释万能性会带来该理论的不可证伪性(刘正光,吴志高 2000; Huang Yan 2001;蒋澄生,廖定中 2005)。批评者还认为顺应论应明确界定语用学乃至语言学成其为自身的边界条件,而不是无所不包。但是有些学者却觉得这些批评是学术界对顺应论的误解,并为其正名。,如毛延生《被误解的“顺应”—语言顺应论之深度“误读”反思》里面就详细分析并解释了这些质疑。
除此之外,还是有很多批评的声音。比如,忽视主体性/主观能动性(刘正光,吴志高 2000); 顺应普遍性的基础
(杨平2001;孙炬 2007); 笼统性、解释不充分(杨平2001 )。
庞婷(Alissa)
杨谷
1.顺应论的“三性”:
顺应理论认为,语言的使用过程实际上是一个语言选择和顺应的过程。
语言有三大特点,即变异性(variability)、协商性(negotiability)、顺应性(adaptability)
变异性,限定语言可选择的范围。有了这种可选范围,语言使用者完成语言选择的过程不是机械的,而是灵活地运用语用原则和语用策略,即语言的协商性。这种选择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交际的需要,这也正是语言的顺应性。这种顺应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语境的顺应、语言结构的顺应、顺应的动态性、意识突显性。
语境的顺应,指的是语言的选择应该和交际语境顺应,也即各语境素制约着语言的选择。
语言结构的顺应,体现在语言、语码、语体、话语和语段的构建成分等的选择上,相当于语言语境或上下文。这是语言各层次的结构和结构组成的原则。
顺应的动态性,指的是顺应过程的非稳定性。AT认为语用研究的焦点应该是动态地研究实际语言应用中语境和结构的相互顺应过程。
意识突显性,是一个认知问题。一般说来,语言选择具有目的性,但是人们的目的意识不总是强烈,而是有强有弱。也即其意识程度有高低之分。因此,语言策划/规划(planning)也有自觉和不自觉的,以及交际前策划(备课、打腹稿、写草稿)、交际中策划(即时策划)、交际后策划(总结经验教训以便改进)等等的差别。其实,交际所涉及的感知、记忆、策划、表征、洽商等都涉及心智(过程)(mentality或mental processes),这些过程的意识程度或意识突显性不是均衡不变的。
2.顺应论的优缺点:
优点:1.顺应论将语用学作为综观,认为语用学渗透在语言使用的所有层次,这与过去把语用学看作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的围观层面的观点相比较,显得更加科学和完善了。2.顺应论这一理论框架,具有覆盖面广的特点,可以说这一理论把过去传统语用学研究课题的内容都贯穿起来了。3.启发人们语用学研究不一定要局限于语言和语言理论本身,可以跳出这个圈子建立自己的具有学科交叉性质的语用学理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理论本身更具方法论价值。
缺点:1.
初看综观论,它在取消了传统的几个基本分析单元的同时却扩充了多得多的课题,声称“语音学家,词形学家、句法学家、语义学家、心理语言学家、社会语言学家都能从事语用学研究”,而且综观论反对把语用学与四科(语音学、词形学、句法、语义学)平行看待,似乎无边无际了。2.
他的新论模仿自然选择—适应学说,完全不忌讳语言学超出自身界限,对不对? (钱冠连
参考资料:
本周课堂用PPT“Reflections on Jef Verschueren’s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
”:P3,P10-13
语言的顺应论 Adaptation Theory(AT):P15-16
杨谷
杨明哲
5) 讨论顺应论的三“性”。
5) 顺应论的三个特性包括“变异性”、“可商讨性”和“顺应性”;变异性作为语言的一种属性,决定(语言结构的各个层次)可能选择的范围。语言可变性就是语言选择得以顺利进行的可能性范围(张克定2000:27)。
John: I’ve got my hands full here at the moment. Could you open the window for me? It’s a bit stuffy in here.(Edmonson 1981:123)
在上面的例子中,John说了三句话,而第一句与第三句都是说话人出于礼貌考虑而附加的话语。第二句则是表达说话人目的的语句,为显性意义,第一句和第三句为隐形意义;第一句和第三句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去掉,可见,语言的变异性又是可以在“数量”维度上发生变化的。
商讨性指的是语言选择不是机械地,或是按照严格的规则或固定的形式—功能关系做出的,而是基于高度灵活的原则和策略进行的(Verschueren 1999:53)商讨的过程最为注意的是会话含义的产出与理解,而这些与合作原则是分不开的。
顺应性作为语言的一种属性,它使人类能够依据灵活的交际原则与策略从各种变异可能选项中做出商讨性选择,以满足人类的基本交际需求。
例子:小王在家里做了一件令人感到惊喜的事情,父母夸他的时候,他回答:“我没做什么,你们过奖了。”
在外教课上,口语外教因为小王语音发音标准而夸赞他,这时,小王回答:“No, no, my accent isn’t good.”他没有考虑到外国人怎样回答他人的夸奖,而是按照中国的惯例来照搬到英语中,贻笑大方。
在上面这个例子中,小王就违背了顺应论中的顺应性。
7)顺应指什么对什么,或者谁对什么/谁的顺应?举例说明。
7) Jef Verschueren认为,使用语言就是“不断地做出语言选择,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是出于语言内原因还是语言外原因。选择发生在语言的每一个层次上”,选择只是手段,顺应才是目的和结果。维氏认为,顺应具有普遍性,语言顺应的本质是“语言是人类与其生存环境之间相互作用的一系列适应现象之一”。维氏认为语言顺应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或多维的,语言顺应环境或环境顺应语言,或两者同时顺应。
例如:Verschueren在《语用学新解》中举了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有一次他在法兰克福机场短暂停留期间去看一位同事,他试图找到他们相约见面地点。途中他发现有一项安全检查与旅客登机检查的步骤十分相似,他想还是先问清楚再继续往前走。下面是当时的对话:
JV:I want to get out, not in.
Official:Ok, it’s this way.
问清楚之后他继续往前穿过安检处,结果却发现,他已经走进了一个登机处。
Verschueren所说的“出去”和“进来”是针对机场建筑物而言的,他想走出机场去看同事;而该官员理解的“出去”和“进来”则是针对法兰克福而言的,指登机离开这个城市。
Reference:
[1] 张艳君. 顺应论中的合作原则. 外语学刊. 2009,5
[2] 李元胜. 顺应论在中国的研究综述. 成都大学学报. 2007,3
[3] 徐静. 从顺应论角度分析语用失误的根本原因. 安徽工业大学学报. 2009,7
[4] 刘正光,吴志高. 选择—顺应——评Verschueren《理解语用学》的理论基础. 外语学刊. 2000,4
[5] Verschueren,J.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 [ M ]. London:Arnold, 1999
杨明哲
万婷婷Claire
2) Read Qian Guanlian about AT.
3) Why is it possible to bring together or reconcile AT and RT?
1 总述
AT(adaptation theory,顺应论)与RT(relevance theory,关联理论)作为语用学两个十分重要的理论,之所以能相互结合,总的来说,有微观上和宏观上两方面的原因。微观上看,这是由于顺应论与关联理论二者自身无法避免的问题,及其可相互弥补、取长补短的特点所决定的;宏观上看,也是由于目前语用学发展的需要所促进的。
关联理论被视作语用学的核心理论,而顺应论又是其最新进、富有生命力的理论,因此在语用学界内,大量学者热衷于对二者的研究,并且由于顺应性这一理论基础的“综观”性,也得到了其他学界(如翻译、英语教学、社会心理学等)的关注。对二者的研究主要在于将它们进行对比研究以及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将二者进行结合,主要有:杨平提出了“关联—顺应”模式;冉永平尝试性地提出了语言使用与理解的“顺应—关联”模式;此外,廖巧云创造性地提出了扬长避短的三合为一的“C—R—A”模式,对三种语用学理论合作原则、关联理论和顺应论进行整合研究,“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意义的模式的提出可以说是我国语用学领域里向前迈出的大胆的一步”(何兆熊,2005;转引自曾静明,2011)。这些对关联理论及顺应论的探讨都旨在克服单一理论自身的不足,为语用学的研究提供一种更完善的理论指导以及不一样的研究视角,以促进语用学的进一步发展。下面将分别对两个理论的优缺点进行分析,并以杨平提出的“关联—顺应”模式为代表,讨论这一整合理论提出的合理性与意义。
2 关联理论
2.1 理论概述
Sperber & Wilson在Relevanc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1986/1995)一书中提出了关联理论(relevance theory),从认知角度来解释言语交际发生的内在机制,指出交际是明示—推理(ostensive-inferential)行为。RT把语用学理论从语用法(usage)的原则导向认知原则(Levinson,1989;Birner,2013:91-95;转引自侯国金,2014(即出)),这是语用学理论跨出的一大步,为语用学的发展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
2.2 关联理论之明示—推理过程与指导原则
S & W认为,“交际活动是人类认知活动的一种,交际的基础就是话语的关联性。”(卜杰民,2004)据S & W(1986/1995),交际是一个明示—推理的过程:说话人S必须首先对听话人H的认知资源做出合适的估计,然后再选用恰当的话语方式,用此方式进行明示,让H从中通过推理,找到正确的语境并推导出S意义(杨平,2001)。因此,在言语交际中,便需要交际双方有能力推导出认知语境里符合语境的内容,其中S对于H的认知资源而作出的假,即关联假设对于保证交际的有效和成功便至关重要。然而,交际双方所共享的认知资源体系又是庞大而复杂的,那么说话人是遵循什么样的原则来做出正确的关联选择和关联假设的呢?即这一明示—推理过程是何以实现的呢?卜杰民(2004)认为这是因为“存在关联原则和最佳关联假设(The presumptions of optimal relevance)”。
关联原则是:(1)人类认知往往同最大程度的关联性相吻合。(2)每一个明示的交际行为都应该设想它本身具有最佳关联性。
最佳关联假设是:(1)明示刺激(ostensive stimulus)值得听话人付出努力加以处理,因而具有充分的关联性。(2)明示刺激与说话人的能力和偏好(preference)相一致,因而具有最佳关联性。(S & W,1986/1995:260-270;转引自卜杰民)
因此,在明示—推理过程中,S对H的认知语境作出假设时,只需要考虑其中具有最佳关联的语境,从而作出关联假设,再根据这一假设选择最合适的话语方式,促使H的认知语境发生改变;而H在意识到认知语境改变的同时也会产生一些新的假设,再根据上述关联原则及最佳关联假设来推导出S话语的意义,做出S期待的回答,以实现成功交际。
2.3 关联理论之不足
概括来讲,从认知角度来解释言语交际既是关联理论的最大亮点,也是其理论基础的局限。由于对认知心理机制的关注,该理论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社会、文化等因素的影响,因此也是存在一定问题。根据杨平(2001)、卜杰民(2004)等,学术界都基本同意,关联理论有统一的指导原则,偏重于理论的解释,但在描述话语使用的具体规律方面,其描述的充分性十分不足。具体说来:
(1)说话人的关联假设决定话语方式的选择。但说话人的关联假设具体是什么?它和具体的语境,例如,社会语境中的社会关系、人们的身份地位、权利以及话语发生的时间和空间等语境成分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2)说话人根据关联假设所选择的话语方式千姿百态,它和语境假设的关系是什么?话语方式应该从哪一个层次进行描述?语音、词汇、句子还是命题?
而这些言语交际中出现的问题都是关联理论所不能够解释的。(杨平,2001)
(3)“关联”是无意识推理的一种“潜形”。RT无法证伪,没有反例(Huang,2007/2009:202;转引自候,2014)。
3 顺应论
3.1理论概述
(语言的)顺应论是由Verschueren(国际语用学协会秘书长)于1987年首次在其著作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中提出。Verschueren认为,使用语言的过程就是一个进行选择的过程,并且这种选择是发生在语言结构的每一个层面上的。因此,Verschueren指出,“语用学应定义为对语言(任何一个方面)的功能性综观(a functional perspective on(any aspect of)language)”。(钱冠连,1991)
Verschueren的语用综观论认为语用学不再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学科,而是一门涉及各学科并都能对其作出解释的学科。据钱冠连(1991),语用学既不属于人类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神经语言学等跨学科语言学学科,也不是与语音学、形态学、句法学、语义学平行的兄弟学科,而是对所有学科的综观。对于所有学科来说,“谁采纳了这个综观,谁就是在从事语用学研究”(同上)。
Vershueren认为,语用学不像上述学科一样有相对固定的研究对象(如音位、句子、词、心理机制、社会关系等),语言的使用是一种社会行为,因此对于语用学的研究就需要从认知、社会和文化的角度对言语交际活动进行研究,这也是顺应论不同于关联理论等其他语用学理论的地方。顺应论“强调语言的功能,探索语言如何和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紧密联系而产生意义的规律和过程”(杨平,2001)。
3.2 顺应论“三特性”
Vershueren认为语言使用者之所以能够在语言使用过程中做出种种恰当的选择,是因为语言
具备这样3个特性:(1)变异性(variability),指“语言具有一系列可供选择的可能性,它限定选择的可能范围”;(2)协商性(negotiation),指“所有的选择都不是机械地、或严格按照形式—功能关系做出,而是在高度灵活的原则和策略的基础上完成的,语用学可以向不合语法或不可接受的句子让步”;(3)适应性(adaptability),,指“能够让语言使用者从可供选择的项目中做出灵活的变通,从而满足交际需要的特性,因为这种适应是双向的,而非单向的”。(转引自王志娟,2006)从语言的这三个特征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他们三者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变异性是前提,是语言本质的特点;而协商性便在变异性的基础上进行的,是交际者进行的能动的选择;适应性便是最终目的,使得言语活动顺利完成。
3.3 顺应论“四基点”
Vershueren的顺应论从4个角度对言语交际活动进行了描述,也为言语交际活动的研究提供了4大方向:(1)语境关系顺应(contextual correlates of adaptability);(2)语言结构顺应(structural objects of adaptability);(3)顺应的动态性(dynamics of adaptability);(4)顺应过程的意识程度(salience of the adaptation process)(卜杰民,2004)。
其中语境关系顺应得到了广大语用学家们的进一步讨论,如谭晓晨(2002)、陈春华(2003)、侯国金(2005)等。语境关系顺应指的是语言的选择应该与语境顺应。语境又包括语言语境和交际语境。Verschueren认为交际语境属于非语言语境,它包括语言使用者、物理世界、社会世界和心理世界。话语的发出者和话语的理解者是语言使用的焦点,没有他们的参与,就不存在顺应选择,因为物理、社会和心理世界中的语境成分都要靠语言使用者的认知活动来激活,从而发挥语言的交际功能。而语言语境也包括三方面的内容:(1)篇内衔接(contextual cohesion):利用连词、前指、互指、自指、重复、替代等方式实现语篇语义相关。(2)篇际制约(intertextuality):语篇要受其谈论的主题、使用的文体类型等语用风格或者情景因素的影响和制约。(3)语序(sequencing):指选择语言时要注意语篇上下文的逻辑语义关系,按次序对话语做出先后安排。(同上)对于语言结构的顺应、顺应的动态性及顺应过程的意识程度此处不再赘述。(可参阅候2014、杨2001、卜2004、陈2003等)
3.4 顺应论之不足
顺应论作为语用学的新兴理论,由于该理论涉及范围之广,解释能力之强,目前为止在语言学界的影响力都是不可小觑。任何言语现象用顺应论都能得到一定的合理的解释。但是就像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学术界也没有完美的理论。因此,顺应论也存在一些问题,学术界一致同意顺应论在理论描述的充分性的同时,其解释力以及可操作性却稍弱,不如关联理论强。例如,“顺应过程是如何完成话语理解各个步骤的”(陈春华,2006)。根据杨平(2001)、卜杰民(2004)、冯永兰(2011)、曾静明(2011)等,顺应论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
Verschueren承认顺应的过程主要是通过人的感知、表征、计划和记忆完成的(V,1986/1995:176)。但是,人所能感知、表征、计划和记忆的外部和内部事物成千上万,人又是如何从这些繁杂的表征中找到顺应的语境的呢?即顺应的基础到底是什么?
Verschueren 认为顺应的过程是交际者对某些假设进行“意识”(salience)的过程(同上:183)。那为什么有些假设会“意识”,而另一些假设不那么有“意识”?即为什么会在“意识”的程度上有差别呢?
(3)顺应论的发展还不成熟,目前学术界对其研究也不均衡,表现有两点:一,在各个领域的实际应用多于对其理论探讨,使得对顺应论这一理论的研究深度和广度不及其他的语用学理论。阻止了该理论的进一步完善。二,对顺应论这一理论的应用主要侧重翻译和语用方面的研究,对于顺应跟文学、跨文化交际学方面研究还不足。
(4)与关联理论类似,顺应论也面临着顺应能力太强,以致于缺乏可证伪性,缺乏可论证性与质疑之声,对于一个理论的长远发展都是致命的影响。根据辩证唯物主义,一个理论也应该是符合“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样一个发展规律。
4 “关联—顺应”模式
基于S & W的关联理论与Verschueren的顺应理论都有各自的优点与缺点,并且二者有互相取长补短的特点,从说话人的角度,先有杨平(2001)提出关联—顺应模式,后有卜杰民(2004)等都对这一模式进行了探讨及大批语言学界运用这一理论解释、解决其他学科的问题。按照杨的观点,语言使用的过程是一个顺应关联的过程,即语言的选择和运用是说话人寻求关联顺应、关联语境的过程。杨将这一模式概括为5方面的内容:
话语交际目的在于寻求最佳关联;
说话人的关联假设决定话语方式的选择;
关联假设是说话人对符合关联原则的语境顺应的结果;
关联顺应是一个语境成分和语言结构相互顺应的动态过程;
关联顺应是策略选择的过程。
而卜将杨第(4)点细分为两点,并新添了两点内容:(1)话语产生的动机是交际愿望。(2)话语交际是在顺应关联的基础上的明示-推理过程中进行的。
对于这一模式的运作过程,杨作了以下图示(图3):
从上图中我们可以看到,通过关联—顺应模式,对于关联理论描述性的不充分以及顺应理论解释性的不充分这两大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都得到了解决。首先,对于关联理论仅从认识角度对言语活动进行解释的局限性,关联—顺应模式在认知层关面的基础上,还考虑了物质世界与社会世界,将联假设与具体的语境因素结合起来,加强了关联理论解释力的深度与广度。其次,对于顺应论仅靠“意识”为基点,在解释上站不住脚,关联—顺应模式以认知心理、生物进化论为基础,以关联性为原则,从认知关联的高度来解释顺应机制,大大加深了其理论的解释力。因此,这一关联—顺应模式结合了关联理论与顺应论的有点,并有效克服了它们的不足之处,顺应是在关联的前提下进行顺应,而关联是在顺应的基础上进行关联,二者相辅相成,相互影响。
目前为止,已有许多语言学家们将这一模式进行应用,包括跨文化交际(刘晶,2005)、礼貌问题(刘向红,2011)等,对于这一模式的形成,这种将理论整合,二合一、三合一等等,国内学术界对这种做法也多是褒扬声。其后有韩东红(2010)等在杨的基础上对话语使用的关联模式进行补充,如下图(图2):
这一个新的语用理论模式在影响关联假设的因素中加上了语言预警,并进一步分为两部分,即:三个世界于语言语境;语境假设。但韩东红(2010)用虚线将两部分隔开,可以认为它们并不是完全分隔开来的,又相互交叉的部分。韩把关联顺应与语境结构有机联系起来,从交际双方的角度出发,能较完整地解读语言交际中话语产生与话语理解全过程,并对语境因素和语言选择的各个层面作了较全面的说明,解释了语言的顺应机制。该模式指出交际的过程不仅是选择语言的过程,也是选择交际策略的过程。新模式可用于诠释交互式的言语交际,也能诠释独白式的语言使用过程。(韩东红,2010)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关联—顺应模式有其自身独特的作用,对言语交际活动具有强大的解释力,我们还可以将其应用于其他学科,一方面是对这一模式的验证,另一方面也能由此促进这一模式的发展,这对语言学理论的建设尤其是语用学的实证研究具有重大的意义。但这一模式也不是没有问题的,比如之前提到的关于可证伪性这一模式仍存在这一问题,这还需要语言学家们进一步对其进行验证,并不断修改,使之进一步完善。
What does the idea of the three worlds in AT suggest to pragmatics?
讨论顺应论的三“性”。
说说顺应论的优缺点。
顺应指什么对什么,或者谁对什么/谁的顺应?举例说明。
Reference
Jef Verscheuren. Understanding Pragmatics[M]. London: Arnold,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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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婷婷Claire
姜阳
顺应论与合作原则
人们一般认为,语用学是研究语言运用的一门学科,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研究一定语境下的话语意义,因此它研究的范围包括:语境、指示语、言语行为、合作原则、礼貌原则等等。Verschueren提出,意图不是决定话语意义的惟一因素,对话语意义的研究必须与认知、社会和文化等因素结合起来,也即:语用综观说(linguistic perspective)。语言的顺应论正是这一理念指导下的有关语言运用的理论创新。语言的顺应论的核心思想在于:1)使用语言的过程就是选择语言的过程;2)语言的使用就要从语言结构(语音、形态、句法等)和语境(语言语境和非语言语境:物质世界、社交世界、以及心理世界)等方面,动态地根据不同的心理意识程度而做出的某种顺应。而语言的使用者之所以能够在语言的使用过程中做出种种恰当的选择,是因为语言具有以下三个特点:变异性(variability)、协商性(negotiability)和顺应性(adaptability)。
由于合作原则自身的局限性,一些学者尝试通过顺应论和合作原则的结合来扩大语用理论的解释力。那合作原则和顺应论到底有什么关系?
1.语义重心:顺应与合作的扣合
我们首先要来弄清楚合作原则的基本重心。合作原则的4个准则分别指的是话语中信息所包含语义的多少、真假、关联以及条理。所以,不难发现,合作原则是以语义为重心的。其次,语义重心还体现在格赖斯对于合作原则的揭示当中。这些准则各自都具有不同的重要性。例如,“质量准则”的第一条是首先要遵守的,然后才能谈其他准则;而话语冗长,至多只能是引起一些批评而已。这也能证明合作原则是以语义为重心的基本原则。
语言选择是顺应论的基本概念,要考虑顺应论是否也是以语义为基本重心,语言选择也许是最理想的答案。就顺应论而言,语言的使用过程就是一个基于语言内部或语言外部因素而不断作出选择的过程。通过分析Verschueren对于语言选择的解释可以说明顺应论同样具有语义重心性特征。
首先,语言选择可以发生在语言结构的任何层面,如语音、词汇以及句法等层次。但所有这些可能的语言选择层次都必须以语义为重心,否则就会出现交际真空或者交际失控。其次,语言选择不但选择语言形式,还要选择语言策略。但语言选择的基础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出于语义考虑的策略性。例如:语言交际中敬称的使用。此外,语言使用者没有选择或不选的区分,因为交际一旦进行,语言使用者就必须作出选择,因为交际不允许存在语义真空。语言选择同时存在于说话人与听话人之间,进而产生交际所需要的语义内容。所有这些都能证明语言选择的语义重心性特征。
既然作原则与顺应论均以语义为重心,那么合作原则在顺应论中存在着可能的栖息点。从语言使用一开始,语义重心性就使得顺应带有了合作原则的相应特征。顺应论与合作原则具有相同的语义基础,这是二者相互结合的前提之一。
2.合作中的顺应
合作中的变异:(1)语言的变异性还可以围绕“数量准则”展开,信息过量(overinformativeness)现象就是很好的实例。例如:
John:I’ve got my hands fun here at the moment,Could you open the
window for me? It's a bit stuffing here,(Edmonson 1981:123)
该句话中涉及三个言语行为,一个是主要的请求,其他两个都是提供原因的理据性言语行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过量信息,而这种语言使用现象被称为信息过量现象。说话人本来不必提供后面两句话的,但是出于礼貌或其他目的,采取了信息过量的交际策略。可见,语言的变异性又是可以在“数量”这一层次上发生变化的。
(2)语言的变异性在“关系准则”上也可以得以体现,我们以语用含糊(pragmatic vagueness)现象为例。
(Parent is suspecting her child has eaten the cake,)
Parent:Someone’s eaten the cake.
Child:It wasn’t me.(Leech 1983:80)
在本例中,家长并没有直接指责孩子偷吃了蛋糕上的奶油,而是采取了语用模糊策略,运用了一个与听话人不具有直接相关性的不定代词someone作为句子的主语,间接表示出自己的怀疑。家长本可以采用更为直接的指称方式,但是却选择了不具有直接相关性的表达,这说明语言的变异也可以围绕“相关准则”而得以发展变化。
(3)语言的变异性还可以体现为参照“方式准则”而得以体现,语码转换(code-switching)就是很好的例子。例如:
亚,你呢(这)套bikini甘(这么)sex,明日甘多男仔一齐去,你果个(那个)niggard
boyfriend会唔钟意伽(不喜欢)。(黄国文1995:4)
该例子中说话人为了照顾听话人的感受,回避用广东话说出受话人听了不易接受的词语,如“性感”、“小气鬼”等,而改用相应英语,起到了一定的缓和作用。这是一个十分典型的通过中文和英文混合使用(将汉语中不雅的、不便说出的文字用英语代替)来违反“方式准则”进而产生变异性话语选择的实例。
顺应性作为语言的一种属性,它使人类能够依据灵 活的交际原则与策略从各种变异可能选项中作出商讨性选择,以满足基本的人类交际需求。语言变异性离不开合作原则及其4个准则的辖制与指导。从逻辑上讲,建构于语言变异性和可商讨性之上的顺应性自然也受到合作原则的制约。
综上所述,顺应论与合作原则具有相同的语义重心性,这是二者可能接合的隐性前提。顺应论的变异性要以合作原则为参照。可以说,承认合作是顺应的前提,顺应同样预设了合作的存在。二者相互结合,共同指导具体交际。
参考文献
1. 廖巧云,合作·关联·顺应模式与交际成败[J],四川外语学院学报,2005(2)。
2. 钱冠连, 语言全息论[M].,北京: 商务印书馆, 2002a。
姜阳
廖文艳
3) Why is it possible to bring together or reconcile AT and RT?
关联理论偏重于理论的解释,但在描述话语使用的具体规律方面,其描述的充分性十分不足。说话人的关联假设具体是什么?它和具体的语境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关联理论对上述问题都无法做出具体的说明。
Verschueren认为语用学是从认知、社会和文化的角度对语言使用行为的综观(1999:7);语用学研究语言的使用,也就是研究语言的选择过程。而语言的选择则是指从语境、语言结构等方面,动态地根据不同的心理意识程度而做出的某种顺应。
交际中的选择过程之所以能顺利完成,是因为“选择”包括三个重要内容:(1)变异性或多样性(variability)(语言具有一系列可供选择的可能性);(2)商讨性(negotiability)“所有的选择都不是机械地,或严格按照形式一功能关系作出的,而是在高度灵活的原则和策略的基础上完成的”;(3)顺应性(adaptability)“能够让语言使用者从可供选择的项目作灵活的变通,从而满足交际需要。”其中,变异性为顺应提供了可能,而商谈性则是顺应的手段。(Verschueren,1999:59—61)
然而,在理论描述的充分性的同时,顺应理论的解释力却不如关联理论强。Versehueren认为顺应的普遍性和所谓“语言能力天生说”(1inguistic competence innateness)是互不相容的[6:63-65]。所谓顺应并非像“语言能力天生说”那样是基于个体的语言经验,而是基于社会和认知因素相结合形成的社会心理(mind in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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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