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喻的语用分类

homework by 陈慧 Anna with some notes by alfred hou   March 3, 2014

    就传统意义而言，转喻（metonymy）属于修辞格的一种。而认知语言学的兴起，使得转喻被认知语言学家们作为一种认知方式来研究。随着言语行为理论（Speech Act Theory）、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简称CP）、关联理论（Relevance Theory，简称RT）对语言现象研究的进一步深入，转喻作为一种语用现象，也引起了语用学家的广泛关注。

1.      转喻的定义

“转喻是用一种事物的名称替代另一种事物的名称的修辞格，用于替代的事物的名称可以是被替代事物的属性或与被替代的事物密切相关”（冯翠华，1982；转引自王笑菊，2005）。从这一定义，我们可以看出：（1）传统观念上，转喻被作为一种修辞格来看待，区别于直接表达；（2）转喻由本体和喻体两部分构成，但本体不直接出现，而是由喻体替代；（3）本体和喻体之间密切相关。

1)      My father used to take to the bottle.（Lakoff & Johnson，1980：35；转引自陈新仁，2008）

例1）中，“the bottle”转指“酒”。该转喻的本体为“酒”，喻体为“the bottle”。“酒”这一本体在该转喻中并没有直接出现，而是由喻体“the bottle”代替。本体与喻体的关系为：以装酒的容器“the bottle”来指称容器内的液体，即“酒”。

转喻被作为一种修辞格来看待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认知语言学的兴起使得“人们对转喻的‘修辞说’提出质疑”，甚至认为“传统修辞对‘转喻’用法的修辞性解释过于简单化、单一化，说服力不够”（陈新仁，2008）。

认知语言学对转喻的理解有别于上述传统的转喻观。Kovecses & Radden把转喻定义为“存在于同一个ICM（理想认知模型）中的一个概念实体，即喻体，为另一个概念实体，即本体，提供心理路径的认知过程”（Kovecses & Radden，1999；转引自陶丽、苏晓军，2010）。我国学者赵艳芳认为，“转喻是相接近或相关联的不同认知域中，一个突显事物替代另一事物”（2001：116）。由此可见认知语言学所持的转喻观具有如下特点：（1）转喻并非特殊的语言现象，而是一种认知过程；（2）喻体替代本体并非词义的转移，而是概念的转换；（3）本体与喻体之间的密切联系并非词义上的联系，而是心理空间上的联系。

2)      The ham sandwich is waiting for his check.（Lakoff & Johnson，1980：35；转引自陈新仁，2008）

例2）中，“the ham sandwich”（喻体）转喻“点该食品的顾客”（本体）。按照认知语言学的观点，当我们看到“the ham sandwich”时，我们首先会在脑中创建“食品”这一ICM，接着，我们根据后面的“waiting for his check”进而对“the ham sandwich”的意义作出推理，即“点该食品的顾客”。这里，转喻被作为一种认知过程来解释。

认知语言学的解释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其对转喻的解释同样离不开各种语用因素。如，上述对例2）的分析就用到了语用因素。之所以判断“the ham sandwich”指称的是“点该食品的顾客”，是因为，这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此外，言者使用转喻所产生的语效，以及听者为识解言者的转喻所进行的推理都离不开语用因素。我们认为，从语用学角度来看，转喻是言者在某种语境下，为了达到某种语用目的（如，话语简洁）而采取的一种话语方式。

3）四号桌还没有买单。（陈新仁，2008）

在餐馆，我们经常听到工作人员说例3）这样的话。“四号桌”（喻体）转喻“客人”（本体）。从语用学来看，在餐馆这一语境中，工作人员十有八九不知道客人的真实姓名，因此不得不寻求其他的指称方式。出于简洁和省时的考虑，选用“四号桌”，而非“四号桌的客人”，后者不够简洁。

2.      转喻的语用分类

从语用功能的角度，转喻可分为两大类：命题式转喻（propositional metonymy，包括指称式（referentional）和谓词式（predicational））和言外转喻（illocutionary metonymy）（Gibbs，1994；转引自王笑菊，2005）。

指称转喻是转喻中最常见的一种，主要表现为指称转换（referential shift）。

4) The piano is in bad mood.（魏在江，2007）

例4）中，“the piano”（喻体）用来指称“弹钢琴的人”（本体）。本体与喻体之间是临近关系。上文中的例1-3）都属于指称转[D1] 喻。

谓词转喻指的是转喻发生在某个命题的谓语（predication）上，一个陈述指称另一个不同的陈述。

5) a. General motors had to stop production.

  b. General motors stop production.

在很多场合，人们倾向于用例5a）表达例5b）的意思，即用陈述a指称陈述b，转喻发生在谓语上，“had to stop”是喻体，转喻本体“stop”。这里，陈述a表达的是一个潜在的事件，而陈述b表达的是一个实际发生的事件，之所以能够用a转喻b，是因为b是a的一般会话含义（generalized 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

     言外转喻又叫言语行为转喻（speech act metonymy），其理论的基本观点是“一个言语行为是一个言语场境（scenario），言语场境可分为若干个组成部分，每个部分都可转喻地代表整个场境或言语行为”（王笑菊，2005）。

6) I would like you to close the window.

实际上例6）代表“I require you to close the window”。言者以“希望听者关窗户”这一愿望转喻“让听者关窗户”这一要求。

Gibbs就语用功能对转喻所进行的分类主要集中在词汇、语义层面，而并未涉及语篇层面的转喻。

7) 甲：看见我的结婚戒指了吗？（陶丽、苏晓军，2010）

   乙：很漂亮。

例7）中的转喻涉及到上下文即语篇问题。乙没有以“看见了”等话语正面回答甲的问题，而是用“很漂亮”这一赞美之词取而代之。“很漂亮”这一喻体之所以能够替代“看见了”这一本体，是因为，“看见戒指”是“赞美戒指”的前提条件，换言之，“赞美戒指”就预设了“看见戒指”。

    由例7）可见，转喻不仅可以发生在词汇层面，也可以涉及语篇问题，因此，若从语用学的角度对转喻进行分类时，有必要考虑语篇因素，毕竟语篇也是一种语境，而语用学的研究离不开语境。[D2] 

主要参考文献：

1.        Gibbs, R. W. 1994. The Poetics of Mind: Figurative Thought, Language, and Understanding[M]. Cambridge: CUP.

2.        Lakoff, G. & M. Johnson. 1980. Metaphors We Live By[M].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3.        Mey, J. L. 1993. Pragmatics: An Introduction[M]. Oxford: Blackwell.

4.        Kovecses, Z. & G. Radden. 1999. Towards a theory of metonymy[A]. In Klaus-Uwe Panther & R. Gunter (eds.). Metonymy in Language and Thought[C]. Amsterdam/Philadelphia: John Benjamins.[1]

5.        陈新仁. 2008. “转喻”指称的认知语用阐释[J]. 外语学刊(2): 84-89.

6.        冯翠华. 1982. Figures of Speech[M]. 北京: 商务印书馆.

7.        陶丽, 苏晓军. 2010. 多层次转喻与语用推理[J]. 苏州大学学报(哲社版)(4): 145-47.

8.        王笑菊. 2005. 转喻的认知语用分析[D]. 黑龙江大学硕士论文.

9.        魏在江. 2007. 概念整合、语用推理与转喻认知[J]. 四川外语学院学报(1): 90-95.

10.    严辰松, 高航. 2003. 国外语用学20年: 回顾与前瞻[J]. 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1): 1-5, 10.

11.    赵艳芳. 2001. 认知语言学概论[M]. 上海: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D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