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寻找爱的方向

——评海男最新长篇小说《让我们相爱吧》 

作者：艾自由    原载：《曲靖日报》2025年4月16日第7版

海男最新长篇小说《让我们相爱吧》，2025年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后广受好评。海男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举重若轻地描绘出鸢尾花这个平凡的县城女性，从青年直至中老年，在省城磕磕绊绊的人生故事和心灵成长。书中以寻找爱情和坚守亲情两条主线，记录了三代人的无悔青春。此书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主人公顺其自然寻找爱的方向，这也许是当代社会解决代沟和叛逆的一条有效途径。

《让我们相爱吧》主人公鸢尾花从少年时代努力求学，憧憬像哥哥一样成为知青，知青梦想破灭高中毕业等待分配单位的日子里又远离家乡到省城游玩，并意外自主创业开服装店留在了省城。她先是经历了一段危险恋情，后来和服装店街对面开咖啡馆唱英文歌曲的忧郁歌手周仆人两情相悦，未婚先孕，在领到结婚证筹备婚礼时，周仆人因病意外死亡，还好周仆人的母亲没有抛弃鸢尾花和所生孩子翅膀。再后来鸢尾花遇到想要滇池恢复清澈的环保主义者柴火，与他又有了一段恋情，并有了一个女儿葵花，但鸢尾花没有选择再婚，而是独自养大一儿一女。没想到，儿女与她当年一样叛逆，先是儿子翅膀放弃报考大学，迷上了宠物、摄影和野外攀岩；女儿葵花考上外省大学竟然也放弃就读，迷恋上了开文身馆和旅游客栈，还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进入中年，鸢尾花不仅要应对家庭琐事，还要处理与子女、婆母之间的代际关系。在养育子女的过程中，时间推进到当下智能网络时代，主人公鸢尾花已从长辈眼中不谙世事的叛逆少女，成长为善于沟通的新一代叛逆少男少女的母亲。最终，儿子翅膀与对宠物同样富有爱心的小米比翼双飞，在省城开了一家宠物诊所。女儿葵花找到了真爱江南青年男子，并与他一同到遥远的梅里雪山脚下的雪崩村开了一家旅游客栈。女儿葵花的父亲柴火找到意中人结婚生女后，继续着他的环保梦想。年过八旬的在小县城退休的丧偶的母亲与在省城退休的婆婆各自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安度晚年。鸢尾花自己也在经营咖啡馆，享受单身写作惬意的同时，体味岁月冷暖。也许，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让我们相爱吧》一如海男已出版的多部长篇小说，并不以故事性、猎奇性来吸引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女性在家庭与自我之间的挣扎与平衡，用诗性细腻的笔触描绘出鸢尾花在面对子女叛逆时的无奈、理解与包容，以及追忆母亲当初对自己叛逆时的无奈、理解与包容，展现了母爱的深沉伟大与生命的延续轮回。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三代女性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变得温柔而强大，她们围绕亲人们循环往复地朝前绵延出去，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意义，从而在空灵的带有意识流的文字背后凸显思想的厚重。海男似乎在艺术地告诫我们，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决定生活质量的能力，无论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需要顺其自然不断尝试，才能真正寻找到正确的方向。

熟悉海男小说的读者都知道，作为小说家的海男还是画家、诗人，她善用色彩意象来表达自己的审美追求。正如云南著名评论家黄玲在《妖娆异类——海男评传》一书中《色彩中的海男》一文精辟地指出：“海男面对生活中形形色色的色彩时，以诗人的目光看到的不仅仅是色彩，还有色彩和世界之间的隐喻关系。在海男那里，色彩是生命体现于世界的抒情意象，生命的丰富多彩、情感的繁复曲折，都可以从色彩中找到相应的隐喻。”《让我们相爱吧》中海男用火焰红、鸢尾蓝、雪山白作为小说上中下部的标题，分别象征主人公鸢尾花激情无知的青年时代、梦幻艰辛的中年时代、安宁孤独的老年时代，这样的标题比以往小说更加朴实，与书中顺其自然的人生追求相当匹配。

当今社会，“一老一小”群体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不少做父母与做子女的都有不同程度的焦虑。而这种焦虑，跟父母的啰唆、控制欲、子女的叛逆有很大关系，子女都不喜欢任何多余的话，如果父母多重复一句话，他们就会嫌你啰唆，子女都深信自己选择的事就是自己喜欢的、正确的事，根本听不进父母苦口婆心的经验分析和说教，学学鸢尾花与子女、母亲、婆婆之间顺其自然的理解与包容，体会一下顺其自然才是养儿育女最好的安排。换句话说，命运有时是无法抗拒的，人在某个阶段执迷于某种生活方式，都是命运中必然要经历的事情。作为承上启下“一老一小”的中年人，对子女单纯的焦虑和期待于事无补，我们必须在这个变幻无穷的世界，遵循内心的召唤去做该做的事情，才能和生活习惯迥异的子女一起和谐成长。从这个角度来说，《让我们相爱吧》也是一本治愈广大家庭“一老一小”的文学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