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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记录朱耷孔雀图杨以德 |
分类: 人生漫步(我思故我在) |

午后和朋友到建国道附近去调查一些历史线索,信步走入杨梆子旧宅[杨以德,民国初年天津警察厅厅长],本想转到后院具体察看一下杨以德两个女儿闺房的现状。经过前院时,发现居民正在搬迁,便随意与之攀谈了几句。老居民们七嘴八舌的介绍了这幢房子在解放后和地震后的一些变迁,并主动招呼我进屋拍照。一位居民问我,这真是“杨青天”[《杨三姐告状》中的杨青天就是指的杨以德]的房子吗?我回答,千真万确。他又问,既然是,那为何不像其他老房子一样在门口挂个牌子呢?我答:第一,这里没被纳入意式风情区;第二,杨以德在二纬路还有一处宅子,所以这里很少被人重视;第三,这幢宅子目前还不具备文物身份,仅仅是河北区的文物监测点[尚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的文物类建筑物],所以挂牌与否就存在很大灵活性了。像这个级别的文物点,挂牌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开发旅游,所以挂与不挂以及牌上的文字准确否,也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正和居民聊得尽兴时,两名不速之客从旁边的屋内走出,面色颇为不悦,并示意我拍完快走。然而居民却告诉我,不要理他们,楼上楼下随便拍,前院后院任意遛,由此可以断定这老二位不是本院居民。由于还要去广场周围的老俄租界去调查历史线索,便匆匆与居民们告了别。刚刚离开此院,只听背后有人呼喊,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驱逐我的那老二位中的一位。之前的那幅趾高气扬不见了,其面脸堆笑的跑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您刚才说的那话不合适,影响我们工作了。”我似乎听出了点眉目,顺势问道:“您是拆迁办的?我哪句话说错了,难道这不是杨以德的宅第吗?难道这不是尚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的文物类建筑物吗?”他显得很尴尬,更不愿意直接回到我的问题,只是继续保持微笑。我压了压火气继续说道:“咱们都不容易,我知道您只管执行,其他的管不着。这一片建筑的命运现在仍没有具体定论了,咱们没必要互相找麻烦,说话都注意点也就算了。”看样子,他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并频频点头。
本以为相安无事了,但刚走到刘髯公旧居附近,这位老兄又从民族路方向跑来了。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而客气“再麻烦问一句,您是哪个单位的?”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肯定是他刚才跑回汇报了,然后又奉命前来补充侦查的,为了减少麻烦,我索性拿出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的证件。“拍吧,拍吧,别说不该说的,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就行。”一溜小跑,他又消失了,估计是复命去了。
别扫了兴,继续往前走。可能是废话太多,抑或天气炎热,忽然感到口干舌燥,赶忙转身去买水,这才发现那位仁兄又领一位陌生面孔,正站在路口处严密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是可忍孰不可忍呀,老穆有点真动气了,索性送上门去,让他们看个够。
“二位我这有相机,要不你们给我照一像,然后划影图形全国通缉,别让我跑了!”
那位陌生面孔开腔了,听调调儿最起码是个副科级:“别误会!你们要拍文物去马可波罗广场那块,那都是文物,这没嘛!”
“哪是文物,哪不是文物,我比你清楚。我现在就想看点不是文物的行吗?我说二位,你们知道朱耷吗?”
领导就是领导,还有点底蕴,顺口答出:“八大山人?”
“对喽!他画过一幅名画,叫做《孔雀图》,我看送给您了,正合适!”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连水也顾不买了,便与朋友拂袖离去,径直前往天津站方向。路上朋友问我,刚才说送他们《孔雀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耷,明末清初人士,系明朝后裔。年纪轻轻便落发为僧,后又当过道士,遁出尘世,在江西青云谱道院隐居,潜心研究绘画,名噪一时,尤以山水、花鸟最为精通。其画作多为残山剩水、荒山怪石、枯枝残叶,并以夸张写意的形象映衬内心的苦闷、压抑、孤独和高傲情怀。在朱耷65岁时,完成了一幅精品,名曰《孔雀图》。画面作一滑倾斜石壁,石壁下面的一块光滑不稳的危石上,蹲着两只战战兢兢的孔雀,一只竖着脖子,直目四野,一只缩着脑袋,侧眼顾盼,荒寒孤倦之状,惊心掉胆之神,昭然若揭。今日见那二位仁兄形貌酷似朱耷笔下的孔雀,故而借花献佛了一下,以解心头之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