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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2012-12-07 22:51:19)
标签:

旅游

分类: 散文随笔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

                     文/杨梅

一.

 

这里是佛祖的出生地:蓝吡尼。当初印度和尼泊尔划分国界的时候,把它划給了尼泊尔,后来德国考古学家根据玄奘的《大唐西域记》进行考古,才发现这里就是佛祖出生的地方。

 

一个不信教的人。当我一路乘坐大巴,在施诺瓦转车不辞辛苦来到这里,在旅馆的床上舒展开四肢,这时我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独立自由的感觉。让外面的尘世离自己远些吧。这个舒适的房间就是我的世界。此时,窗外下着小雨,因为无法出门,我只有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歇息,珍惜这片刻的清静。

 

第二天清晨天气仍然阴雨,盛夏时节往往如此,现在是八月初了。因为是雨季,潮湿水气缠绵不清。

 

我们冒着小雨来到蓝吡尼圣园,作一次朝圣的旅行。蓝毗尼圣园(只对外国游客售票,门票200卢比/人)是一片开阔的绿茵园区,圆形、方形或看不出形状的砖基散落在池塘之外、草树之间。这些砖基都是佛塔或佛殿的遗址。

 

园内有一栋醒目的白色方形建筑,两层石砌的平台,在浓郁茂盛的树木衬托下,庄严肃穆。这就是摩耶夫人祠(Maya Devi Temple)。祠内砖垛残壁之间,有一处地方低于地面,那里罩着一块玻璃,嵌有一块铭牌,上写:“此为佛祖诞生地的铭石。1996。”玻璃上撒滿了鲜花,玻璃板之下,可见一方灰白石板。子宫形的石板上有一个脚印,据说乃佛陀所留。砖头的年代被鉴定为公元前3世紀,为阿育王所设。旁边的砖垛残壁上有块雕塑,雕刻的内容就是摩耶夫人扶着娑罗双树生下佛主的情形。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著名的阿育王石柱(Ashokan Pillar)在摩耶夫人祠后面,据记载是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在公元前249年树立的。其马形柱头早已被雷电劈断,只剩下铁砂色的柱身,不过,现柱存高度仍有 7多,柱身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似系雷击所致,上下各用钢箍加以保护,柱上铭刻着阿育王的亲笔敕文。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摩耶夫人祠的左边,是一个数十平米见方、四周砌出三层台阶的长方形水池。虽然池水并非明澈如镜,但这里却是一座真正的圣池——摩耶夫人浴池(Sacred Pond)。相传摩耶夫人诞下佛主后在此沐浴净身,而释迦牟尼幼年时代也曾在此洗澡。

 

水池边生长着一棵高大的菩提树。菩提树树干粗大,七八个人方能合抱,五颜六色的经幡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树干上。经幡连着大树向四周伸展,大约方圆一里左右。细看才知,此树是所有经幡的源头。这棵菩提树就是传说中摩耶夫人生下佛祖的圣树——娑罗双树(Sal Tree)。娑罗双树的形状有些像榕树,枝条垂向地面,树干盘旋而上。树根部有一个天然的浅树洞,里面供奉着佛主的塑像,点点荧烛在树洞里闪耀。树洞前有香台,不时有僧侣和香客来到这里顶礼叩首、燃香拜谒。菩提树下砌出一圈浅台阶,几个僧人,身穿赭黄色曳地僧袍,袒露出一边肩头,围坐在树下,双手合掌,微低下颏,脸上浮出妙意不可言传的微笑。坐在他们旁边的还有几个北京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我有些好奇,围着树,顺时针转了一圈。这时,雨已经停了,阳光斑驳地洒下来,将地面照得一明一暗,风柔柔的,经幡轻舞,空气中仿佛传颂着诵经的声音。我和同伴们虽然不是教徒,此时也被感染,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静坐于此,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但又觉得内心从未如此宁和。心里默念:佛主,我来了!仿佛进入一种境界,心一片安静和坦然。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二.

 

出了蓝毗尼园,我们要去参观各个国家在这里出资修建的寺庙。世界三十余个国家承诺在蓝毗尼建立佛教寺院。目前蓝毗尼己有15个国家建起了27所寺院。

 

我本以为蓝吡尼一定是个金身宏伟壮观、佛音不绝于耳、信徒络绎不绝的地方。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寺庙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坑坑洼洼的羊肠土路,因为连日来的雨水变得格外泥泞。

 

走了一段路,感觉有点累,就叫了人力三轮车,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我们中国政府出资修建的中华寺。

 

三轮车在林荫道上奔跑了二十分钟,一座中国清代官式建筑风格的仿真古典建筑巍然而立在我们面前:五彩的雕梁飞檐、金黄色的琉璃瓦,古典的木质装饰在红墙黄瓦的衬托下,显得端庄大方,这就是蓝毗尼最著名的中华寺,也是整个地区最气派的庙宇。

 

在异国他乡看到匾额上三个金光闪闪的汉字“中华寺”,我们的心情都特别激动,一种游子归家的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中华寺,中国有史以来在国外援建的唯一一座寺院。目前己建有三门殿、大雄宝殿、东西配殿、长廊、禅堂等建筑,外辅围墻內绕回廊,雄伟庄严金碧辉煌,完全是皇家寺院的模式。透过中华寺可以见到中国传统寺院的风貌。现在这里住着10个中国僧人。

 

在院内,我们见到了值班僧人顿舍。

 

顿舍,是今年四月份从深圳被派到这里来的。他向我们介绍寺院的基本情况,中华寺的管理完全按中国佛教传统管理法管理,每天早晚功课,坐香,接待客人及一些音声佛事。他还告诉我们,明年这个时候,寺院就可以建成能容纳300人的客房了,国内游客可以免费吃住。

 

领我们参观完寺庙后,顿舍邀请我们中午在这里享用斋饭,我们向他表示谢意。他看了下表说时间还早,让我们先去附近的寺院转转,如果愿意和他们一起做饭的话就十点过来。

 

附近的几个寺庙,韩国庙正在维修,尼泊尔、德国和越南寺庙,我们很快就看完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回到中华寺。在门口遇到一北京游客,他是个佛教徒,从加德满都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到这里来了。我们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做饭,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我们一起去后院找厨房。后院内种植有各种花卉和富有诗情画意的观赏性树木,洋溢着“禅房花木深”的幽静气氛和怡人情趣。厨房找到了,可里面空无一人。同伴们在门口等着,我去他们住的地方找值班做饭的僧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戴眼睛的年轻僧人,他说他叫顿胜,今天厨房的事务由他负责。他让我先去厨房,他随后就到。

 

厨房里的菜品种很多,大家都很兴奋,洗菜的,摘菜的,忙得不亦乐乎。我边摘菜边和顿胜聊天,顿胜说来蓝吡尼多去菩提树拜拜,许许善愿,发发善心,做做善事,是非常有好处的。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由北京大哥掌勺,我们打下手,不一会功夫就做好了五个菜。这时,寺院里的诵经也结束了,僧人们都过来准备吃饭。顿胜把碗筷在桌上摆放好,给我们安排了座位,就开始举行仪式开饭。

 

在寺院里用餐,不允许说话,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在中华寺,这是我第一次享用斋饭,感受到了平等的施与受。

 

出了中华寺,我们又去了日本、泰国、缅甸、印度和国际修女庙。沿途冷冷清清,一片荒凉。每个圣地破落不堪暂且不说,就连和尚也见之甚少,甚至连一句读经之声都听不到,更别提香火鼎盛了。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德国庙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长明灯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泰国皇家佛寺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印度佛寺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缅甸金佛寺
在蓝吡尼,倾听心的叠唱(游记)
                                             国际修女庙


三.

 

第二天一早,我和蓝吡尼道别了,心中不胜依依,但在我想象中,和蓝吡尼有关的人物情景依然牢牢盘踞在心里,使我恍如置身其中。有一个人让我念念不忘。他叫KAJI,是我们在尼泊尔蓝吡尼住的那家旅馆的老板。

 

KAJI38岁,身材不高,中等个子。俊美健壮,适度的理性和感性,温和稳重。骨子里有一种很传统很东方式的内蕴。1999年开始经营旅馆,之前是公务员。家里弟兄五个,他排行中间,备受父母宠爱,未婚。

 

他滔滔不绝说了很多,超乎预料的热情。父母,家庭,城市,创业经历,爱好特长,种种话题,说给坐在身边的我倾听,他妙语如珠不时让我忍不住大笑。

 

我笑,他也笑。

 

此时,我们正坐在前往奇特旺的越野车上。KAJI和我坐在前排,后面坐着我的同伴们。同伴们被我们笑得一头雾水。KAJI的英语、日语说得非常好,但不懂中文。我们一行人,只有我会些简单的英语。

 

去奇特旺,是我们到蓝吡尼后临时做的决定。刚到蓝吡尼那天,我问KAJI能否安排我们去奇特旺,他说可以,之后,就奇特旺的有关事项和我进行了多次沟通。就这样KAJI和我越来越熟络了。

 

就在昨晚,他一本正经地问我,你希望我送你们去奇特旺吗?我微笑着点头。接下来,他又对我说,你的笑容很美。

 

从蓝吡尼到奇特旺,将近四个小时的行程,KAJI和我一直在交谈,细细碎碎,无至无尽。遇到我听不懂的单词,他就很耐心地写在笔记本上给我看。我也搜肠刮肚把我能想起来的英语单词都拿出来用,尽管很多内容表达得不能恰如其分。

 

有时,我一开始还在说着英语,不知不觉却说起了汉语, KAJI听不懂,就一直盯着我看,然后说,你教我汉语吧。等我回过神来,我们相视而笑。

 

“你的笑容,让我觉得生命真实。”他旁若无人地攥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腿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看我的同伴,抽出手来,正襟危坐,教他汉语,这是“手”,跟我说:“手”,他看着我哈哈大笑,说:“我喜欢你的聪明和机灵。”他一口流利的英语,发音方式和语调都让人觉得安定。

 

到了奇特旺的一个庄园,KAJI领我见了他的朋友,这里的老板Namlaz

 

安排好同伴的住处,已没有多余的房间,庄园经理说凉亭南侧还有房间,让我到那儿住。

 

KAJI帮我拎包送我过去。隔壁住的是几个上海来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标准间。我让KAJI先坐下休息。

 

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面。把脸和手洗干净,让头脑感觉清醒。镜子里浮现我的面容,头发浓密充满生机,肤色微黑粗糙,一副经历过风餐露宿路途颠簸的模样。

 

从卫生间出来,只见KAJI站起身来。他穿着乳白色棉麻衬衫,牛仔长裤,休闲鞋。他是北方男子身形,肌肉匀称结实。一个眼角轮廓清冷敏感,外表老实敦厚的男子。

 

他走近我,犹豫着伸出手拥我入怀,轻轻抚摸我头顶发丝。这个初识的男子,提供给我的气场是未曾感受过的自然。不知为何,我觉得他这样亲近,却只能不动声色。这感觉来得迅猛,直接,令人措手不及。我试图一边辨别一边慢慢把它确认。

 

我刚要出声说话,他说,嘘,嘘,把竖起的食指堵在嘴上,示意我停止并且沉静。我听到他竭力屏住呼吸,胸口发出的气息如同潮水起伏搏动。潮水声息包裹着我使我安宁。深沉的安全感,来自只相识不到三天的男子的身边,来自他的存在所焕发出来的热能。

 

庄园经理喊我们去餐厅吃饭。我对KAJI说:“你去吃吧,我不想吃了。”

 

“不行。你要吃东西。”他的声音坚定,有命令的口吻。

 

我一声不吭,跟随在他身后出门。来到餐厅,和同伴们坐在一起。我知道他在对面凝视我,故意转过脸去,佯装不知,一言不发,开始进食。

 

吃过午饭,我回房间休息,路过花园时,听到他在后面喊我,我停下脚步,他从背后环抱住我,双臂缠绕,下巴贴在我的头顶,发出一声叹息,说:“蓝吡尼那边出了点麻烦,我马上就要走了。”“很急吗?”我转过身来问道。他点点头说:“嗯!很大的事,银行需要我签字。”

 

突然间,我感到十分不舍。我渴望能够爱上一个人。他一出场就带来心心相印的默契,没有丝毫生份。我从没有这样自如地接近一个陌生人。他使我愉悦。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变得那么小那么小。我觉得自己依旧情怀天真,充满一触即发的能量和燃烧,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也许我是一个真正属于浪漫的人。

 

可是现在,快乐如此纯粹,却让人难以承受。

 

他就要走了!他用额头顶住我的额头,轻轻亲吻我的眉毛和眼角说:“跟我去蓝吡尼,好吗?”我明显感觉到他语气末尾某种期待,期待我回应,虽有些动心,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行。

 

去送KAJI。我和KAJI坐上Namlaz的吉普车。面对面坐着,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轻轻擦去我鼻尖上渗出的汗水,然后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我们挨得如此近,他对我的信任如同天性,而我,对他敞开心扉,并信任对方能够倾听和理解所有。这是一种多么亲近的沟通!在一个狭小车内空间,车厢里流动的情绪息息相关,静谧宁和。

 

吉普车到了村口,KAJI下车转上了另一辆车,他冲我挥手,我目送他直到不见。

 

从此天各一方,也许永无相见。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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