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卡拉，我想在此虚度一生

杨梅

 

博卡拉，一个乡村小城，被称为“南亚小瑞士”，是尼泊尔最为盛名的风景地。

 

博卡拉位于尼泊尔中部的喜马拉雅山南坡山麓，东距首都加德满都约 220公里，海拔800多米。以费瓦湖（PhewaLake）、安娜普尔娜山脉（MtAnnapyrna）和鱼尾峰（MtFishtail）三大景观的湖光山色闻名于世。博卡拉也是漂流、徒步、登山的好地方，它既是世界各地旅行者徒步探险活动的起点，也是漂流线路的终点。是驴行爱好者的天堂。

 

 二零一一年暑假期间，我和朋友从西藏樟木进入尼泊尔，在博卡拉逗留了三天。博卡拉的生活节奏缓慢，值得在此虚度一生。

 

 

       2011.8.2   晴

 

我们知道今天的路程遥远，所以天一破晓就准备出发。7点上车，从加德满都去博卡拉。 

 

估计吃不上早饭，昨晚就在旅馆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八宝粥。八宝粥是从中国进口的，一罐120卢比，合人民币12元，国内才卖3. 5元。国内的食品在这里卖得这么贵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

 

坐在旅游车上，我们向窗外望去，只见街道两旁的小吃店西餐店仍然没有开门，于是暗自庆幸，幸亏提前准备了早餐，才没让胃口受委屈。

 

客车很快就驶出了城，公路两侧是高山，沿着河谷穿行在青山绿水中。展露在眼前的房屋、树木、山峦……如同透明的水彩画。

 

下午3点左右，旅游车到达博卡拉市区车站。车站是个大空场。一下车，就见招揽客人住宿的当地人争先恐后地围上来。一个年轻人用英语冲我们喊着：Look lake！Look lake！我还注意到有个中年男人冲我们喊：Look mountain！Look mountain！翻译成汉语，前者的意思是他的旅馆可以看湖，后者的意思是他的旅馆可以看雪山。我们比较了下房价，就跟着中年男人上了他的车。

 

中年男人将我们带到他家的旅馆——一栋漂亮的小别墅。三层的小洋楼，十多个客房环绕着一个花园，干干净净，房价比较便宜，一个标准间才400卢比（相当于人民币40元）。楼梯过道摆放着几盆花，我们来到三楼的平台上，还真的看到了雪山。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离湖稍远些。

 

旅馆里有餐厅。等餐期间，我们就开始讨论这两天的行程。与其它地区不同，博卡拉主要以自然风光为主，大多数欧美游客来这里是做Trekking（徒步行走）的，据说博卡拉是世界上最适合进行此项运动的地方，看到不少介绍Trekking路线的指示图，当然还有别的运动，比如湖面荡舟，漂流，乘坐滑翔机观雪山，租个脚踏车沿湖边骑上半天什么的，因为我们在这里逗留的时间有限，讨论的结果是湖面荡舟和徒步。

 

晚餐后是自由活动。我和同伴们看时间还早，就想去费瓦湖转转，逛街购物，顺便看看湖边有没有更合适的旅馆。

 

从旅馆出来，我们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费瓦湖。费瓦湖湖区面积很大，四周群山环抱，最繁华的街道就挨着湖畔，因为计划明天去湖面荡舟，所以今晚就一门心思逛街了。

 

博卡拉市中心的繁华街道有一公里多长。大街上商铺林立，经营珠宝、披肩、登山和户外用具的店铺及特色风情的酒吧比比皆是。同伴们不知疲倦地在各家店铺里进进出出，开始疯狂 “扫街”。博卡拉是南侧攀登珠峰的必经地，这里的旅游业是靠登山运动者发展起来的，因此户外用品十分抢手，据说有些名牌价格还真不贵，另外就是各种真真假假的羊毛围巾了，和我们在拉萨八廓街看到的差不多，还有手袋，纸灯什么的，同伴们进店挑选，我则在外面闲逛，看到对面有人走过来就打声招呼说声：Namaste!（尼泊尔语“你好”的意思），看到当地女人怀里的小孩儿就用糖果哄过来抱上一会儿。一路走过去，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尼泊尔人，我也戏称为“扫街”。在旅行的过程中，形形色色的人总是在吸引着我，在聊天问路砍价的过程中，积累些阅人的经验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回旅馆的时候，看到一个露天酒吧有当地的民族舞表演，这个是我喜欢的，就和同伴们一起走了进去。

 

我喜欢看表演。事实上我着迷于抵达的每一个地方的当地舞蹈和音乐，着迷于当地生活。要了杯果汁，边啜饮边欣赏绵密有序的丝竹，夹杂抑扬顿挫的节奏。看灯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游客施施然或进或出……

 

现在，我们都远离家乡，难得到这里做偶尔的憩息排遣空闲，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这样的一个酒吧，在这样的一个休闲城市来消磨时间，却是颇新鲜有趣的经历。

 

        2011.8.3 阴雨转晴

 

昨晚睡得很沉，晨起才发现天在下雨 。等到天气转晴已是中午了。得知同伴在湖畔找到一家即可以看湖又可以看雪山的旅馆，我们就把行李搬了过去。然后按原定计划来到费瓦湖准备泛舟。

 

尼泊尔山地之国，难得有一块平川，喜马拉雅水源充沛，沟沟有水，河水汇集到此，形成费瓦湖，这里山清水秀，真像一块绿玉镶在博卡拉。

 

一开始，因为我杀价太低，那个尼泊尔船夫扭头就走开了，不再搭理我们。

 

我听不懂尼泊尔语，但是看他的表情，还是知道他嫌出价低。我有点不好意思，跟同伴解释，我给的价格是当地的尼泊尔朋友告诉我的。也许他看我们游湖心切，特意把价格抬高了。

 

怎么办呢？

 

我们九个人，都很想去游湖。况且，下了一上午的雨，好容易等到天晴，不去湖面泛舟，实在不能安心。于是，想想也并没有涨太多，那个船夫还不算太漫天要价，我们商量决定上船。

 

见我招手，两个船夫马上起身。打过招呼之后，我们九个人就走了过去。

 

小木船色彩鲜艳，每条船最多容纳六七个人。我们分成两组上船之后，身手矫健的船夫就开始划浆了。小木船晃晃悠悠漂在湖面上，很是自在。

 

我们这条船上的船夫长得并不像大多数尼泊尔人那样瘦小，肤色黑黑的，前额头发稀少，两只眼睛狭长微眯，瞳孔是极浅的棕色，不笑的时候好像总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一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爽朗。

 

船夫很尽责，一路上还向我们介绍费瓦湖，费瓦湖称尼泊尔第二大湖，实际面积不大，约4.4平方公里，平均水深8米，海拔748米……当然，到了同伴那里都是已经翻译过了的片段。因为船夫的英语发音不怎么准，我只能将就着听了。如果有问题想问船夫，我说不清楚的，大家就一起比手划脚地想办法沟通。有时候船夫就是不懂我们的意思，就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湖面泛舟的时间说好是一个小时。此时是下午，阳光直射下来很晒人，幸亏我们擦了防晒霜带了遮阳帽。只见湖面一望无际，湖水碧绿，我全身放松，斜依在船边，看远山绿树。湖光山色真是又原始又巨大又气势磅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划到湖心小岛的时候，湖面的颜色如绿玉一般温润，湖水很深，低下头去可以看进湖底那光影流转似迷离而又清澈的美丽世界。再抬头向前看去，湖心小岛上一座印度教的小寺庙掩映在树丛中，偶尔有一只白鹭飞过，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耳边只有桨拨水面发出的哗哗声，我静静地体味着这种远离尘嚣的感觉，享受着大自然轻轻的拥抱。正意犹未尽时，船已经靠岸了。

 

上了岸，船夫指着山顶上的白塔告诉我，那个佛塔叫做“世界和平塔”，尼泊尔把佛教寺庙的塔称作“Stupa”，这个Stupa很新，2000年才建的，还是日本人援助的，如果想登顶的话，他可以领我们上去，时间大约五十分钟。我犹豫了一下，想到明天还要进行四五个小时的ABC线路徒步，就决定今天还是不爬山了。

 

既然不爬山了，我们就在岛上拍照。憨厚的船夫把他的帽子给我戴上，和我们做各种角度的合影。兴致勃勃地拍完照片，我们就坐船返回。

 

泛舟在湖面上，看着令人惊艳的绿色汪洋，令人忍不住把手伸进湖水里，湖水真是清凉无比。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我们开始唱起歌来，一首一首地唱，歌词记不全就再换一首，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空旷洁净的大自然里，人的精神放松，心自然也就放松了，歌声传过碧绿色的湖面，好像分外动听，大家唱歌的时候，好像都觉得有些什么原来是藏在胸臆间的东西，也随着歌声抒发出来了。

 

远远地，看到岸边的同伴“独鹤”大哥边走边向我们挥手，我们立刻唱了起来：“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就这一句歌词翻来覆去地唱，唱得坐在岸边等客的尼泊尔船夫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向我们挥手。

 

下船之后，我们看泛舟时间已经超出规定许多，就向船夫表示要多付钱，他笑着摆手对我们说：“不用了，不用了，和你们在一起真开心，我会记住你们、想你们的。”

 

短短的几句话，没有什么形容词，也没有什么惊叹号，只是述说一种心情，一种真诚。我向他表示谢意，并告诉他，我们会记住今天的快乐，记住他给予我们的友谊。

 

        2011.8.4 晴

 

今天的活动内容是徒步。

 

在博卡拉，徒步是最受追捧的旅游项目。从低海拔的绿色王国上升到高海拔的皑皑雪山，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崎岖的山路，全身心跟大自然来一次亲密接触，这种回归式的旅行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徒步爱好者。自然也吸引了我们这些来自海滨城市的驴友。

 

刚到博卡拉的那晚，我和旅馆老板聊天，他告诉我，这里有9条成熟的徒步线路，所需时间和费用各不相同。如果只是想体验徒步的话，可以选一条比较短的徒步线路。他把我领到地图前，用手指比划着地图告诉我，这条徒步线路倒挺适合我们，从Pokhara乘车到Naudanda，再徒步至Sarangkot, 之后乘车返回，一天时间足够了。

 

这是环安娜普那山系线路中行走最小的一条徒步线路，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只能走这条线路了。

 

清早起床，在旅馆二楼露台上我们就看到了雪山，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非常适合徒步。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坏。

 

我们分搭三辆出租车前往徒步的开始点Naudanda 村，花了25卢比买了入山的门票，然后就徒步进山。

 

我们十一个人，外加一个向导，就这样开始了在尼泊尔的第一次徒步。

 

向导，是在我们所住旅馆帮忙的一个小伙子，他名叫Dibok,，大眼睛，皮肤黝黑，虽然长得瘦小，但走得很快。我紧紧地跟住他，生怕掉队。远在异国他乡，没带对讲，手机又不好用，如果在山里迷路走不出去可就麻烦了。

 

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走了一段路后发现，这条徒步线路就一条道，而且经常会有当地的尼泊尔人从身边经过，也会遇到不少徒步者从此道返回。

 

漫长迂回的山路也并不难走。偶尔看到一排农舍在僻静处呈现，身着色彩繁复艳丽服装的尼泊尔女人坐在房前晒太阳，牛羊鸡悠闲地在路边散步，绿草映衬蓝天白云，仿佛唱出一曲悠长的歌谣。这与世隔绝般封闭山区，天高地远，却保留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徒步中更具诱惑力的是雪山和湖泊。这里的湖光山色美得让人舍不得眨一下眼。

 

“飞机！飞机！”一个兴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架飞机正从雪山前飞过，我举起了相机，可是无论怎样选择角度也没办法把雪山的那种气势拍进去。我再一次懊悔出门只带了卡片机。就在那个时候，听到同伴独鹤在喊我：“想想，转过身！我给你拍照！”

 

我转过头去，却看见了一个小男孩，他正向我走来。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应该是四五岁的年龄吧？穿着个红色的小背心，他若无其事地微笑站定，抬起头来大睁着眼睛看着我。我也俯身向他微笑，是山村里的孩子吧？我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女人在洗衣服。此刻，小男孩一个人走近我们，一点也不认生，多么勇敢又多么可爱的小朋友！我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他，巧克力立刻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他低头翻看着包装纸上的图案。“你几岁？”我用英语问他，他听不懂，然后向女人的方向跑过去，那女人一定是他的妈妈了，小男孩举起手中的巧克力给他妈妈看，然后又回头看我，他妈妈冲我挥手笑了笑。

 

听到走在前面的向导喊我们快走，我一路小跑追了上去。遇到一群外国的徒步旅行者，年轻，漂亮，身材健美。我走近一高个子女孩，问她是哪个国家的，她说是爱尔兰人。女孩很健谈，告诉我她们刚从奇特旺过来，在奇特旺骑大象非常有趣，建议我们也去。彼此交流着来尼泊尔的感想与体会，不知不觉走到湖边的一个空旷地带，我们和爱尔兰人一同合影留念。

 

沿着石砾路继续走就到了海拔1592米的Sarangkot。在山顶上，不禁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了，安纳普尔纳雪山群就在面前。此刻，它远在天边，就在眼前。每座山峰都被白雪覆盖，群峰像一次次获得顿悟般的，这里出现一片，那里显露一角，这边露出了腰带，那里睁开了眼帘……群山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安纳普尔纳距博卡拉最近的鱼尾峰可以一览无余，它的尖角显得尤为挺拔俏丽。

 

山头上站着的旅行者，几乎每个人都举着照相机。

 

拍照之后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往回返。看到一辆中巴客车正招呼客人，我们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