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八日 | 岁月流金下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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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岁月流金夕颜摄影 |
分类: 流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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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属于“楚门的世界”的世界,成千上万个千疮百孔的谎言构筑了我们的流金年代。
A
齿轮
我生长的这个城市,充满了污垢,每条街道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母亲抽烟酗酒,从不洗衣做饭,每晚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不管是红酒还是洋酒,对着瓶口直接喝下去。
女友们更是不停地更换男人,频繁同居,堕胎,分离。
如果有人问起我,世上最美丽的女孩是谁?
我一定会想到“蒂凡尼早餐”中,那个穿着纪梵希小黑裙,颈上挂着假珠宝项链,出现在清晨时分空无一人的纽约第五大街上的女孩赫丽。
我每天都上MSN,状态是“隐身”;每晚坐在夜市中,大声划拳大口饮酒,对不同的男人说“我爱你”;我有工作,有稳定的薪水,却总是朝不保夕;我有爱人,缠绵悱恻,却总不长久;我嚼着泡泡糖,一边为母亲修剪指甲,一边说些甜言蜜语,换取她钱包中微薄的人民币;我每天都要到服装店试穿名牌衣服,试衣镜会把我的身体映得纤长。
我希望我的内心纯净如孩童,可这只是对世界撒下的一场弥天大谎。
B
叶湉湉
九岁以前,我一直生活在乡下,在外婆身边长大。
那里的孩子不同于城市的孩子,不懂得每天都要洗澡洗脸刷牙,也不知道在睡觉前要换上睡衣,内衣裤常常一穿就是半个月。
外婆在睡前讲给我听的故事,总是带着隐晦色彩的凄美。梁祝,孔雀东南飞,望夫崖,甚至秦香莲与陈世美、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故事。
我时常问起母亲的行踪,外婆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早死了。
刚回到城市那年,因为听不懂人们口中的语言而恐慌,整夜睡不着觉。夜里尿急总是跑到屋外空无一人的楼道,因为不习惯厕所的抽水马桶。
母亲在枕边放上柔软的棉布睡衣,嘱咐我睡觉的时候要换上。失眠的时候给我阅读安徒生童话,也会买来城里所有孩子都喜欢的“圣斗士星矢”与“美少女战士”动画给我看。
可是,母亲早死了,这个谎言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童年时光。
那个满头卷曲长发,浑身洋溢陌生香水味的女人,时常让幼小的我感到内心不安与无措。
C
夕颜
小的时候,家境并不富裕,父亲常年奔波在外。
母亲告诉我,衣柜中藏着一个聚宝盆,每日都会变幻出不同的食物与水果。有时是蛋糕,有时是苹果或桃子,有时是巧克力。
我日夜企盼,盼望聚宝盆会变出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一件崭新的花裙子,一套精美的连环画册,一个安徒生童话中才会出现的王子。
我甚至认为,自己比其他任何同龄孩子都要来得幸运。
“聚宝盆”的谎言,让我不得不承认,母亲是最高明的谎言家。
我喜欢“寂静岭”的故事。母亲带着女儿拼杀、逃亡,却再也回不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房屋依旧存在,景致依旧美丽,世界却已经被隔绝,爱过的人已经被隔绝,唯剩下电话线那头的沙沙声。死在世界末日,没有比做为一个卑微的幸存者更可怕。
D
夏合欢
十一岁那年,母亲为父亲在我心中塑造了一个英雄的形象。
即便今日,依旧经久不衰。像一个里程碑。
她说,父亲是个探险家,终年颠簸流离,只在每个圣诞节寄来贺卡与新年礼物。
我与弟弟将礼物深埋在院中的泥土下,预备在父亲归来的那一日破土而出。
许多年后的今天,在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中,我终于明白那个男人再不会有归来的那一天。
英雄的谎言瞬间破灭。
真相便是十一岁那年,父母离异。
我讨厌“迷雾”的结局。杀死了入侵的外来生物,却依旧没能逃出生天。迷雾突然散去,卡车轰隆隆地驶过荒漠般的小镇。车上幸存的人群,眼神淡漠疏离。做为男主角的英雄无法保护深爱的家人,希望被摧毁,这是何等残酷。
E
夕颜
希区柯克的电影里,我最喜欢楼梯、房客、窥视、金发女郎、蒙太奇这些关键词。
“迷魂记”中令人目眩神迷的旋转楼梯;“夺命狂凶”中的主人公在寻仇时楼梯上的反复切换特写镜头;“房客”中那个无辜却古怪诡异的杀人犯;“惊魂记”中燥热而了无生气的城市,无人生还的贝蒂旅馆,金发女郎放大的瞳孔与尖叫声,流进下水道的血水,随着汽车一同沉入沼泽的尸体。
最喜欢的灾难电影是“迷雾”,由斯蒂芬.金的小说改编而成。
笼罩在浓雾下的小镇,困在超市中的人群,被蛛网束缚的妻子,黑人邻居被撕扯成两半的身体,巨大昆虫口中吐出粘稠液体,未知生物狠狠撞在窗玻璃上,洪水猛兽扑面而来,人类生存的信念与勇气荡然无存。
美剧更是早已渗透到日常生活中来,以王者的姿态。
从校园到解剖室,从犯罪现场到家庭主妇的厨房。我愈渐喜欢上离奇的谋杀,爬满蠕动蛆虫的尸体,人性暴露出的残暴与丑陋。
无人否认,这些谎言带给我们的兴奋和快乐。所有浮华之梦伴随着世界末日般的灾难一同消失不见。
我总是梦想,自己的楼下有一间咖啡馆。像“老友记”里那般有着朝夕相处的朋友,谈谈梦想和生活。没有工作,不需要谋生,不需要到菜市场买菜,更不需要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去倒垃圾。